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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第2页）

“嗨，小鹰崽。”

轻佻到令人生厌的声音打断了萨玛尔的沉思。佩林出现在两人身边，他穿着一身白得发光的丝绸西装，右肩垂下孔雀绿的绶带——上面的装饰是碎翡翠和真正的孔雀羽毛，超级昂贵。

“终于找到你了。”佩林一撩刘海，十分享受路人关注的目光。“别在这里偷懒啦，今晚轮到你值夜了。”

“现在离傍晚还有两个小时……”萨玛尔抗议道，然而佩林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座位上捞起来，同时随手往桌上撇下一把钞票。趁米沙慌忙收钱的时候，佩林拉着萨玛尔走开了。

“你这是干什么？”萨玛尔十分不满，但没忘记切换语言。这样一来，就算街上所有人都注意佩林，他们的谈话也不会被听懂。

“特利卡跟教团联系上了。”尽管没人听得懂，佩林还是压低了声音，“主教要传口信。”

终于。萨玛尔松了口气，自从特利卡施术过载后，他们就跟教团基本断了联系，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天了。如果太长时间不跟教团联系，很可能被视为有私自行动的嫌疑——超过十五天后，每一个失联的日子就相当于一堆繁复的程序和一叠让人头疼的报告。事实上他已经开始写了。

两人穿过街道，来到港口的一家旅店。不大的房间里已经挤了一圈人，窗帘全都拉上了，屋内只有仪式需要的蜡烛，一片昏黑。

特利卡坐在一张地毯上，身边划了个大圈，正前方点了支蜡烛。他环视四周，点了点头，随后闭上眼睛，低声念了句短促的咒语。他的身体随即轻颤起来，大约持续了十多秒，当颤抖停止时，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那还是特利卡的脸。但他的表情现在变得空洞虚无，连嘴角伪装慈爱的笑容都显得刻板。萨玛尔明白，现在那具身体里的已经不是特利卡了。

“主教。”佩林上前一步，倾身行礼，“7月7日，我们按计划成功捕获了目标，行动中克里斯、亚伯、赛普尔和巴伦牺牲。很遗憾，我们违反了行动守则二册四条，引起了当地官方人员的注意，但这是迫不得已。现在我们暂时在派里及亚停泊，请为我们指引方向。”

“我们已经看到了。”主教用特利卡的声带回答，嘴角抽搐着上扬，“把目标带回来吧。如果他撑不了那么久，就趁新鲜把大脑装进黑盒。另外，派里及亚的调查员在两天前申请了行动支援，我们已经派出了行动组。我们需要你们分出一支别动队，在行动组抵达前协助调查员稳定局势。”

船员们面面相觑，神色如常的只有佩林和阿诺德。

“主教，我们经历战斗，恐怕无法担此重任。”佩林推脱道，“而且特利卡的状态不适合继续任务了，如果跟教团失联怎么办？”

“派里及亚有眼线，你们只需要去夜行者侦探事务所找调查员汇合就好。”主教加快语速，在佩林再次质疑前下了命令，“佩林，阿诺德，吉莱，萨玛尔。你们留下。”

“主教，我还是通缉犯呢！”

“我们相信你可以处理。”

佩林有些不爽，但顾忌主教的威严，他只得噤声行礼。

主教满意地颔首，随后转向阿诺德。“另外，阿诺德，在此次任务后，我们允许你脱队行动六个月，记得带上萨玛尔。”

几个船员不解的目光投向阿诺德。而他垂首致意，面不改色：“明白。”

“那么，宣告已结束。”主教宣布道，再次环顾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船员纷纷行礼。蓝色的眼睛闭上了，再睁开时，原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躯体。

特利卡试图起身，却一个踉跄，幸好佩林拉住了他。他脸色苍白，鼻子下缓缓淌出两道血迹，佩林立刻嫌弃地收回手，保住了他那身价值不菲的白丝绸。

“好了，快把他带走吧。”佩林挥挥手，没好气地指使起那些船员，“明天一早就叫鲸帮那些家伙出发，按原定计划去卡林港跟天南星号汇合。”

船员们低声议论着出去了，现在屋里只剩下四人。

“所以我们现在干啥？”吉莱问道。他是个大块头的青年，毛发浓密，长了张棱角分明的方脸，有海岸部族常见的深棕皮肤和黑褐头发，粗壮的小臂戴着鎏金臂钏——海岸部族总喜欢随身携带黄金饰品。

萨玛尔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腔。他鄙视一切或瘦小或书卷气或花里胡哨或战斗力低下的“娘娘腔”，很不幸萨玛尔占了大半，所以两人基本没说过话。

“很显然，去找那帮该死的调查员。”被指定临时加班的佩林很显然心情极差，“狗屁夜行者侦探事务所，什么烂名字，不叫人知道自己是夜行种就有鬼了。”

“我的北地语还过得去，先去问个路，你们在这里不要乱走。”行动派阿诺德无视了佩林的抱怨，拎起手杖出了门。

很好，现在屋子里只剩下吉莱和被吉莱讨厌的人了。萨玛尔搬着板凳坐到了房间角落，避开一切不必要的社交。

“喂，通缉犯，你最好别拖后腿。”吉莱一屁股坐到床上，也不知道是对萨玛尔说还是对佩林说。这两人因为蹲过大牢，给通缉令提供了不少高清素材。虽然莱锡警方实际上没有发布全境通缉，但这并不影响吉莱鄙视他们。

“我的魔法可不是摆设。”佩林的指甲在刀柄上随意敲击，“不像某个只会喷火的大猩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济贫院没成废墟，我至少可以少写二十页报告。”

“啊？！你怎么说话的？”吉莱拍案而起，“明明是那帮家伙先扔炸弹的！”

……太棒了。萨玛尔无助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只恨自己不是一只鸵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