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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第1页）

最后还是没打起来的巴伦和佩林把一腔怒火发泄在了夜行者侦探事务所的门上。吉莱率先飞起一脚踹开大门，佩林紧随其后，对这庸俗寒酸的木门发表了一大通刻薄评价，顺带讽刺了一下门上的黄铜标语——正是夜行者侦探事务所的大名。

“你们来找茬的是不是？”

强颜欢笑的调查员瓦妮莎如是说。

“我为他们的冒犯道歉。”阿诺德娴熟地开启了微笑行礼道歉的流程，“请把他们当成山羊就好。”

“这么讨厌的山羊早进汤锅了！”瓦妮莎斜眼看着巴伦和佩林，巴伦虽说讨厌“娘娘腔”，倒也没差劲到非要找女人的茬，于是闭上了嘴。

“你就是瓦妮莎·泰尔？”佩林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面前的调查员，她个子不高，身材却很敦实，有草原部族典型的古铜皮肤和金铃似的大眼，圆脸、粗眉、塌鼻梁，稚气未脱的脸上点着几颗雀斑。

佩林盯着她瞧了好一会儿，不满的神色溢于言表：“让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出外勤，教团真要完蛋了。”

“什么小女孩？我已经十九岁了！”瓦妮莎双手叉腰，不服气地瞥了一眼萨玛尔，“这家伙不是年纪跟我差不多吗？”

“他不一样。”佩林简短地回答，随后转移话题，“唐恩·瑞卡德和布提亚·奎塞因在哪？”

“外面。”

“哦？夜行种竟然白天出门，真是克服本能的敬业精神啊。”

“不是，布提亚白天活动，唐恩刚出去。”瓦妮莎指向窗外，此刻夕阳的余晖正在渐渐淹没于海上。

“那你们谁负责管素材？”

“布提亚。他应该快回来了。”瓦妮莎向窗外看了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等等，你凭什么要我们的素材？”因为我是‘管制人员’。”佩林抬起双手，食指和中指屈伸几次，顺便用一个大白眼表达了自己对这一身份的不屑。

萨玛尔适时从随身挎包里翻出一本牛皮封面的小册子，递给瓦妮莎。顾名思义，“管制人员”就是需要对施术素材进行管制的人员，未经允许不可携带或使用被管制的素材，佩林不止一次抱怨过这一身份碍手碍脚。

瓦妮莎翻了翻，眼神逐渐从疑惑变成警惕。“你是芙兰蒂尔？还是血肉流派魔法师？真看不出来。”

“嗯哼，我是不是很像艾尔留？好多人都认错过呢。”佩林只听进去了前半句，他得意地一撩刘海，释放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

没有人这么说。屋内陷入寂静，在场人员默契地无视了佩林的炫耀。

“我回来了。”

门铃叮当一声，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走进门来。他身材不高不矮，稍微有点瘦，平平无奇的五官略显紧凑地摆放在一张长脸上，栗色的眼珠四下缓缓转着，沉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是主教说的别动队吧。”男人点头致意，“鄙人布提亚·奎塞因。事务所没有多余的休息室，请另寻住处。”

“让我先换张脸吧，我现在还是通缉犯呢。”佩林笑得灿烂，再次撩了头发，意图让每一根发丝都在完美的位置上……虽然就布提亚的神情来看，他完全不是会被吸引的那种人。事实上这间房子里最吃这一套的是佩林自己。

“先把你的武器放下，跟我去准备。”布提亚看了佩林一眼，走向角落一扇不起眼的偏门，掏出钥匙。佩林从善如流卸下弯刀，搁在桌子上，跟在布提亚身后走进地下室。

“他真的靠谱嘛……”瓦妮莎双臂环抱，典型的防御姿态。

“他至今没有违反过主教的命令。”阿诺德做出了肯定的回答，然而效力约等于“他活得很好，因为他至今没死过”。

不出意料，瓦妮莎没有把胳膊放下来。

“我们不如趁现在交流一下情报吧。”阿诺德适时让话题走上正轨，“你们的调查进展如何？”

“我们已经锁定了目标，帕夏·弗伦，三十三岁，高地亚种艾尔留，身高大约五尺九寸，褐发。他现在跟帮派混在一起，我们的魔法又不太利于战斗，所以只能先监视。”

“他的魔法是什么类型？”

“根据记录，他曾经被目击到使用过构筑系魔法建立屏障。不过我们在派里及亚没有发现他使用魔法的迹象，我们怀疑他无法获得高等素材，所以十分谨慎。”

阿诺德陷入沉思，萨玛尔知道他正在评估绑架的可能性。艾尔留，或称长生种，是薄胎瓷器般精巧优美又轻薄脆弱的造物，他们往往容貌优越，体脂率和骨密度低于正常人类，这使他们身材纤长、动作轻盈，也让他们更容易挫伤和骨折。他们最倚仗的就是极高的魔法适应性，而没有魔法傍身时，他们就会变成待宰羔羊。

“再讲讲他的帮派吧。”阿诺德再次开口。如果他的帮派不大或不精于暴力，佩林大概率可以完成任务。毕竟芙兰蒂尔几乎与艾尔留相反，魔法适应性极度受限，□□强度和运动能力却天生优越，这使得他们在魔法受限的场景下有压倒性的优势。

“这正是我们头疼的。”瓦妮莎叹了口气，“帕夏身边总是有两个阿利诺撒做护卫，整个帮派则至少四个阿利诺撒。至少凭我们的能力，暗杀完全不可行。”

“阿利诺撒？”

“哦，这是布提亚造的新词。如果按北地人的说法，这些家伙是阿利诺兹之子。”瓦妮莎解释道，“北地语中，在一个名词后加元音a可表口语化的亲子关系，比如猫和小猫崽。所以布提亚按这个习惯造了个新词指代阿利诺兹之子，毕竟原名有点长嘛。”

阿诺德深以为然：“好名字。以后我写报告就沿用它吧。”

“这倒是无所谓啦……”瓦妮莎嘟囔着，转身走向一张办公桌，打开抽屉，翻找出一叠资料，“不说这些了，来看看我们的调查记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