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褚潮客竟也离奇死亡,二人这才想通,定是如承岳为了护着顾晚棠,将与其有关的人尽数了结,以免后患。
后来用沧海月明与八部账册要挟如承岳,褚潮客死亡这事便也就搁置了。
念及这些,虞音当即说道,“此人用我画像四处传播,逼我现身,还故意让我知道圣台姐姐们不日便要被杀害,引我去救人。待我到了圣台,他却引兵沿路设伏,这般算计,当真是阴毒。他知道的还不少,可惜死得太快,不然得到手里,定要好好审问一番。”
思鸿听她说到“审问”两字,不由望她一眼,虞音朝他微微仰起小脸。
柳拂玉问道,“却不知这人和虞姑娘有何仇怨,为何如此加害于你?”
虞音便将如何借琴声诱出伤害自己娘亲的仇家,尽数说与柳拂玉,末了又道,“这人与他们定然有莫大的关系,可惜如今线索断了。”
她说起七弦琴诱敌一事,柳拂玉也是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楚千妤。可柳拂玉不识得楚千妤的乐谱,也从未听过楚千妤抚琴,自然也无法分辨虞音身世。
加之虞音自称母亲名唤虞怀素,自己跟了娘姓,柳拂玉更是无法判断。
但二人都是自幼便没了娘亲之人,当初虞音来投奔时,她们也是一见如故,此番更添亲近之感。
可思鸿一颗心却悬着,怕极了虞音从柳拂玉口中得知自己身世,那样势必要掀起一番江湖风波,当即岔开话头,问道,
“阿音,你刚才说‘一拍即合,对谁都好’,那是甚么法子?”
柳拂玉闻言亦问道,“是啊,倘若有甚么两全之策,拂玉甘愿听从当家的调遣。”
思鸿有些后悔方才自称玉楼当家。
只听虞音瞧着思鸿反问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刚才她骂思鸿“婆婆妈妈”,如今又问他“真傻假傻”,这些在平日里常用的话语,此时柳拂玉听来却一头雾水,心下暗忖,
“这虞姑娘怎地能如此同当家的讲话?莫不是当家的有甚么把柄在她手中?再或许她在玉楼中有甚么紧要职位?”当下只凝神细听,看思鸿如何应答。
只见思鸿面上有些尴尬,挠了挠脑后,笑道,“实在想不出来。”
虞音又定定望了他片刻,似是在给他斟酌的机会,见他仍是摇了摇头,便瞪了他一眼,轻呼一声,没好气地说了句,“忘川。”
“喔。”思鸿听后恍然大悟,当即转向柳拂玉笑道,“柳坊主,有了。”
柳拂玉心下一喜,虽然不知二人是如何沟通的,总之是有希望加入玉楼了,
“愿闻其详。”
“刚才柳坊主所说,派你去旁的职位,此非最佳之选。”只听思鸿娓娓道来,
“如今天下不太平,咱们也正需到各处设立暗桩。这凉陵之中,再没有比漱玉坊获取情报更密集之地,此间又能与江湖朝堂周旋,实是紧要之处,仍需由柳坊主照看。我再命玉楼心腹,到乐坊与你联络,不知柳坊主意下如何?”
柳拂玉闻言,不由湿了眼眶。虽然漱玉坊早已没了初到凉陵时的模样,但念及此处毕竟是和爹亲手置办而来,本也颇有些不舍。
可想着为了报答思鸿之恩,便是丢去性命也无怨无悔,却不料他仍让自己打理此处,柳拂玉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思鸿见状只道她不肯,忙问,“柳坊主…莫不是你有甚么难处?”
柳拂玉连忙摇了摇头,回道,“愿为当家效犬马之劳!”说着一滴清泪划过面颊。
“嗯。”思鸿应了声,又道,“凉陵三百里外,圣台救出的姐姐们正自建造咱们的新据点,说起来柳坊主与她们也有恩,若今后坊中银两充裕,柳坊主也可再行恩惠。如此一来,是进是退,咱们往后一同便是!”
柳拂玉闻言大喜,说道,“当家的羞煞我也!这乐坊当初本就是玉楼银钱所购,如今是物归原主,哪来的恩惠之谈?自此往后,我柳拂玉便是有家之人了。请当家的速速派人与我联络,我这便出资购置建造所需。”
思鸿拱手道,“有劳坊主。”见柳拂玉又深深看着手中玉佩,思鸿温言劝道,
“钱四叔他…如今安葬在忘川,柳坊主日后若是得空,可前往拜祭。”
柳拂玉抑不住地留着泪,“嗯”了声后,沉默良久,方想起二人此番前来路途劳顿,加之易容躲避官府与敌人,定是极为辛苦。当即便亲自选了间上房,命人送来酒菜,带虞音思鸿前往。
这房间视野颇佳,台上节目一览无余,柳拂玉言道今后此间便为他二人所留,随时可前来。饮下杯酒,她便又回到台上,亲自做起报幕的活计。
虞音瞧她与刚才判若两人,如今走起路来都轻飘飘的,可见放下了心中多年的担子。转对思鸿,睨着他问道,
“怎么样,你谢不谢我?解了你们玉佩谜团,又收了这么位能干之人,了去你家十八年的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