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继续跟着他。”
那人称是,退了下去。
……
温棋语自闻太子死讯之后,闭于房中沉寂了好几天。直到贴身侍女捧着晏明诚几经辗转送来的短信,她才出了院子。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面色仍然有些不好,可神态间却已经努力保持平和。
丞相在案前接到通报时,执笔的手顿了一下,道,“让她进来。”
等温棋语进了房间,丞相已从书案后起身,移坐了茶榻。见了她,丞相指了下对面,“过来坐。”
温棋语谢过,侍从悄无声息奉上清茶,又无声退了下去。
她坐在丞相对面,默然良久,开口道,“父亲,女儿今日,有一不情之请。”
“想请您…不要再对晏将军府上施压。”
丞相拿起茶,并未急着回答,缓缓啜饮一口。
“你可知我为何施压?”
温棋语滞了一瞬,“因芷白行事鲁莽,闯下祸事。”
她抬眼看向丞相,“可父亲,芷白她…全是为我,是一片赤诚…”
丞相将茶盏轻搁在黄花梨木茶案上,一声轻响,打断了她的话,“她为你,便可于大庭广众下,公然对你妹妹行凶,又污你妹妹清誉,强加她戕害亲姐之罪?”
“父亲。”温棋语抬头,眼中有些泛红,却倔强着忍住泪意,“您能信女儿吗?那日湖边推我落水之人…确是阿寂。”
丞相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为何这么说。”
“那日我看到了阿寂的影子。本只是怀疑,后来晏大公子又亲耳听见。晏大公子为人端方,不是会胡诌构陷之人。”
丞相静待她说完,方缓缓道,“那又如何,她是你妹妹,而晏芷白是个外人。”
温棋语似乎怔住,“父亲?”
她也没想到一向公正,关心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的态度,冷酷的让她陌生。
丞相道,“晏芷白,拿不出实证。即便她与晏明诚所言有几分可信,为家族考虑为父也须先保全你妹妹,维护相府女儿声名。”
“我未对晏府多做何事,一切不过底下人窥得态度后自发的表示。棋语,你年岁渐长,当知世间来来往往,并不总于对错公允有关。”
“你心性纯善,这好。但正因你生在这相府,你才能有机会去践行心中之善,今日也才能坐于此,为你认作委屈的朋友向我求情。”
“故而相府根基稳固才是首要。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温棋语已经眼含了热泪,凝眉摇头,不能赞同,“可父亲,除利益算计,便无骨肉亲情,是非公理了吗?您这么回护阿寂,岂不是在纵容她?只怕更会将她往不好的路上引。”
“并非我纵容,而是你没有证据,为父也只能保证公平。”
丞相道,“所以往往心善之人并非就能总得善果,护住所想护之人。你若仍是曾经未来可期的准太子妃,旁人自会揣摩你心意行事,晏芷白作为你的密友,也不会被太多刁难。”
他看着温棋语发白的面色,眉目沉着,教诲道,“你要知道,你想行更大之善,护更多之人,却并不只是你如今沉寂在府中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