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那人面无表情,一张逐渐张开的清秀面庞,声音却有些像公鸭。
温寂笑了笑,让他请自己喝茶。
于是司商便转过身,带她进了里间。
里间不大,墙上挂着几幅草药图。窗子开得很高,光线从上面漏进来,从外很难看清里面的情形。
温寂坐定,轻声道,“给你师傅递个话,让他给皇帝重新调理一番龙体。”
自从老郎中治好皇帝陈年头疾和一些失眠毛病,如今已经是御前红人。皇帝信任于他,温寂并未让他和司商做过什么有害之事,所以他日子过得十分得意。
司商道,“师傅胆小。”
虽说做好了准备,但要让他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估计还是不敢。
“我知道。”
温寂看着司商推给她的茶水,语气幽幽道,“我没让他下重手,让皇帝精力不要太过旺盛即可。”
不要太在互市和权斗上操心。
“可以借太子之死为由,就说是心忧不觉导致。”
既然已经准备押注郗崇,那她便决定提前曝光四皇子党贪腐案,以及程牧和江全文暗中交易的事。此事一旦揭开,那些早已对四皇子不满或者拥护郗崇的人自会闻讯而动,合力向御前施压。
她并非一时冲动,这件事她已经准备了很久,时机虽不算完全成熟,但也有了把握。
不过她不准备与郗崇结盟,那样她会在顾谨面前暴露,如何让顾谨在抛开他们那些男女之间的联系之外,仍然心甘情愿的信任她,仍然是一件难题。
所以温寂决定直接点燃这个引子。
但任何事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所以老郎中这一环自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不过,这人和终究还差了一点。
她手中证据虽然有很多,但未必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她还需要一个能将此事掀开的告发之人。
这个人必定不能是温洛。她不会让温洛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她还在等一个出头的,愿意为她卖命的人。
……
“我会告知师傅。”
司商站起身回答道,他面前空空如也,倒了茶自己却没喝,他只喜欢清水。
“多谢。”温寂冲他微笑。
司商也没客气,道了句“我走了”,便起了身。他身份特殊,并不能经常出宫,抽空来此一趟已经是难得。
温寂目送他身影消失,在静室中独自将茶水喝完,也起身离去。
……
回府时,马车循着来路,不疾不徐地拐进巷子,忽然,车速却毫无征兆地缓了下来,停在了巷中。
温寂正倚着车厢壁放空思绪,察觉有异,她用指尖挑开窗帘一角,却在前方看到一辆高大的马车。
漆黑的车壁,形制并不张扬,厚重沉稳的停在巷子中间。
温寂心念一动,让自家车夫稍候,下车独自走上了前去。
“大人?”
话音方落,厚重的车帘自内里撩开,果见男人就在里面。
温寂勾了唇角,提起裙裾,手搭在郗崇宽厚掌心,被轻轻拉了进去。
车内铺着绒毯,温寂刚进去,便被郗崇揽住腰间,引到他肌肉紧实的大腿上坐下。因为萧三和顾谨碰到的事情,她心中有些心虚,手轻搭住他的肩膀,柔声问道,
“您怎么在这里?”
“听说你病了。”郗崇唇角浮上一丝笑意,开口道,“来看看你,现在感觉如何?”
他面容本锋锐,此刻淡淡一笑却缓和了几分冷峻。温寂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觉得有些心动。
“还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