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亡故,生父却对主母发怒,这大概与花魁的死因脱不了干系。
那么照常理来说,谢蔚与谢常欢的关系应当非常疏远,甚至敌对才是。
“谢蔚初入府那几年,十分受冷待,后来似乎与谢常欢处得融洽,日子才逐渐好过。永安侯夫人原本因他聪慧,想送他去西边做个小官,后来见他对谢常欢言听计从,谢常欢又哭求不止,就成了如今这样。”
顾从酌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灯火映照下沈临桉缀着细碎烛光的侧脸。
沈临桉知道,顾从酌最怀疑的是谁。
“血脉相连与否,暂且未知,又被重重利益纠葛缠绕,加之……加之感情无法割舍。”
沈临桉顿了顿,转过头来,用那双琥珀般的焦褐瞳孔注视着顾从酌,继续道:“表面上维持着亲密无间,甚至他自己也深信不疑。但真正所想的某些隐秘念头,兴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全然掌控。”
第75章狸奴
顾从酌撩开车帘,下了马车。夜风带着寒意拂面而来,掠……
顾从酌撩开车帘,下了马车。
夜风带着寒意拂面而来,掠过街巷檐角。常宁牵着两匹马在不远处等他,见顾从酌走近,便将缰绳递了过来。
“回府?”他习惯性问。
“嗯。”
两人翻身上马,常宁依旧跟在顾从酌身后半个马头的位置,看着十分“正常”。
但顾从酌又一次——不知道第多少次——感觉到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看自己。那眼神极其微妙,非要说的话,有疑惑、震惊,隐隐还有谴责的意味。
这人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从酌懒得想,直接开口问:“说。”
常宁欲言又止,拿眼角悄悄瞟了一眼顾从酌,接着又欲盖弥彰地瞟了一眼顾从酌的剑。
顾从酌眉头突跳:“……没空和你比武。”
要的就是他没空。
常宁明目张胆地松了口气。他脑子里还惦记着刚才顾从酌打他边上走过,看也不看就径直去了三皇子马车前的情形。
哦,后边“没说两句,居然还将人抱起来送进了马车,这么久才下来”的部分,他也没忘,反复想着呢。
“不对劲。”这是常宁第一个念头。
“不负责。”这是常宁第二个念头。
其实换成以前,常宁都不会多想,怪就怪在常州府那回开门得“不合时宜”。自从他看见过两男人亲密,现在只要看见两男人,就总想他们是不是在亲密。
谨慎为上,常宁试探着问:“少帅,你刚和三皇子说了些什么?”
顾从酌目视前方,随口答道:“聊了几句谢蔚的事,怎么?”
原来是公事,嗐。
常宁边暗骂自己真是看谁都有鬼,边问:“少帅,既然谢蔚可疑,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北镇抚司问讯?”
于理,狮虎兽在婚宴上表演,谢蔚知情却不告知永安侯与永安侯夫人;于情,谢常欢若是因此殒命,谢蔚作为侯府这代仅剩的血脉,只要谢正平不想爵位旁落,便可继承世子之位。
“常宁,”顾从酌不答反问,“你有没有想过,狮虎兽与驯兽师是哪来的?”
常宁一愣,答:“不是侯府下人为了讨好世子……”
说着,他自己也觉出了蹊跷。
“你说得对,”常宁皱着眉,说,“这等异兽,连久在京城的各部官员都从未见过,哪里是寻常下人就能轻易寻来的?”
不是下人,就是主子。
谢蔚就在府中,如果真是他想法子弄来的狮虎兽、谋划杀人,现在锦衣卫开始查案,为免暴露,他必定急于去扫清痕迹。
顾从酌道:“你这几日,派人去查查驯兽师的底细。再叫两个弟兄盯紧谢蔚,一旦他出府,立刻上报给我。”
“是,”常宁应下,“少帅,那你呢?”
顾从酌:“我再去趟鬼市。”
常宁长长地“哦”了一声,语调奇怪:“去找乌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