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阁下!”
白厄弯下腰:“跑这么急,当心摔着。”
“我帮阿爹送瓦片!”小孩把怀里的瓦片抱得更紧,又看向穹,好奇地打量。
穹没说话,对他笑了笑。
小孩也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然后一溜烟跑远了。
穹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轻声说:“他好像不怕我。”
白厄转过头。
“为什么要怕你?”
穹没回答。
也许是因为习惯了被排斥吧,突然遇见和善的人反倒不自在了。
不……穹悄悄看了眼身边的白厄,也不是很突然。
面包店的门口排着七八个人。
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正麻利地把刚出炉的面包装进纸袋。她抬头看见白厄,立刻扬起笑脸。
“白厄阁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陪朋友出来走走。”白厄说,“生意还好吗?”
“好,好得很。”妇人笑着,“工务部给的补助面粉够用,大家手上也都有活干,面包不愁卖。您稍等——”
她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用干净亚麻布包着的长条面包,还微微烫手,麦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
“早上刚烤的,加了点核桃碎,您尝尝。”
白厄接过来:“多少钱?”
“别别别,怎么能收您的钱。”妇人连连摆手,“您为王国做了那么多,一个面包算什么。”
白厄没再推辞,道了谢,把面包托在手里。
妇人的目光移到他身侧的穹。
穹穿着简单的灰色棉布外套,头发比刚苏醒时长了些,柔软地垂在额前。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双金色的眼睛安静地回视着妇人。
妇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头灰发,这双金眸——战后传遍了王都的“第二位救世者”。
但与在王国内久负盛名的白厄大人不同,民众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
她也在酒馆的议论里听过别的说法,关于这个人身体里封印着什么,关于那股力量曾经几乎毁灭一切,也有说要不是白厄大人,这个人也该被裁决的。
于是,她的手悬在半空。
本该把面包递给白厄,但白厄已经接过了。
她该说什么?感谢?可那些感谢的话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就是吐不出来。
穹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自己从白厄托着的面包上掰下一小块。
“好香。”他说,把那小块面包放进嘴里,眼睛弯起来,“核桃烤过之后特别香。”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点头:“是、是,我儿子也这么说。您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穹又掰了一小块,这次递给白厄。
白厄接过来,放进嘴里。
“确实很香。”他说。
他们离开面包店。走出十几步远,穹低声说:“我多付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