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手中的那个东西被拿走,独站在原地的宜程颂有些许无措。
这个女人要做什么?
先是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现在又摘掉了助听器。
她不是不信任自己是聋子吗?
为什么又要多此一举?
恍惚间,宜程颂感觉到有什么很柔软的东西,跟水一起淋过来。
但视线被掠夺,听觉无限放大的同时,她又必须装出听不见的坦然来。
垂在身侧的两只手颓然无力的松着,甚至连抓握的动作也无法进行。
因为她此刻是个聋子。
“我也知道你靠近我的真实目的。”
云九纾冷眼看着眼前人的不动声色。
那愈发红透的耳垂,与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脖颈肤色。
这个从出现时就一直在故意僞装的人。
直到此刻才终于有了几分压不住的真。
那晚月色未了,在今夜续演。
云九纾慢慢地将下巴仰起,搁在眼前人的肩膀。
失去了助听器,她好像真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挺立在原地的人山一般,不见半分哗然。
云九纾轻咬住唇,带着笑与嘲弄:“你的演技太拙劣,在我见你第一眼时就已经看破了。”
僵直在原地的宜程颂甚至不敢呼吸。
视线被掠夺走,耳畔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像是砸在了心上。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诈自己吗?
而她现在又在做什么?
刚刚在休息室裏自己的装睡被怀疑了吗,可是如果被怀疑,云九纾为什么还会把自己带回家?
现在甚至还要自己跟她一起在这裏。
可如果不是休息室,云九纾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起疑的。
思绪纷乱间,一声极轻,却又极重的声音砸过来。
躺在肩膀上的重量此刻像是悬浮在海裏。
层层迭迭涌起来的海浪,推得云九纾有些站不稳。
慢慢低下头,齿尖衔住身下肩膀。
感受到肩膀上的痛意,宜程颂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继续扮演着不动如山。
愈发沉重的呼吸声,像初春午后乍起的猎猎风声被捕捉进了塑料袋中,闷沉沉着听不真切。
可又掺杂了水声,哗啦啦着滚在耳边。
孤零零站在原地的宜程颂眼前被掠夺走视野。
攀附在耳畔游走的舌似蛇,灵巧又狡猾着游走。
仅仅凭借着声响来不断构建,闷在塑料袋子的风声猎猎着近了。
似乎搁在炉子上的那一壶茶,没人看管。
不断攀升的温度顶起茶水盖。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