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听都的那则通报果然是这位学妹的。
听说那些功绩是用命换来的,这样想着,时与心底不由地燃起更深的钦佩。
能从边境调任回京,她晚上不会被自己的前途亮到睡不着吗?
已经神游去了的时与没注意到,原本还在看痕检记录的人已经将视线落到她身上。
“在想什么?”
清冽温柔的问询声响起,宜程颂将本子合起来。
“啊,”被拽回神的时与抬起头,与眼前人对视上的瞬间,迅速回神:“在想,为什么是阿云。”
今天早上接到贺司长的电话时,时与还以为是做梦。
直到她看见了眼前人。
“阿云?”
宜程颂眼睛微眯,表情骤然冷下去:“你叫她什么?”
车厢内氛围被这句问询声弄得凝重。
看着秒变脸的人,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时与结结巴巴:“阿、阿云啊。”
“哦?”宜程颂云淡风轻地扫了她一眼:“你跟她很熟悉?”
时与被这一眼盯得汗毛倒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对,对啊,我跟阿云在叶榆城就认识了,到今已经十年了,不仅我,还有我的爱人闻山,我们三个是很好的朋友。”
有爱人了?
刚才还冷着脸的宜程颂微一挑眉,表情缓和了:“是吗?”
“是的,”时与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拼命找补:“那时候阿云还在路边摆小摊,我为了追到我爱人,每周末都组局吆喝同事们玩儿,可工资有限,我平时就吃小摊,阿云做的饭有家乡味,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她真是京城人。”
时与是个话痨,絮絮叨叨着就说开了,浑然不觉车内的气氛变化。
从那些琐碎的细节裏,宜程颂拼凑出从未见过的另一面云九纾。
明明是被众星捧月的大小姐突然要在路边出摊,最爱漂亮的年纪只能挽起头发围着围裙绕着小摊。
如此大的落差感,那个时候的云九纾是怎么接受的呢?
抬起头看向那个店门。
那抹明红身影已不在,只有新绑上的警戒线随风飘扬。
“不过上校,”回过神的时与终于意识到问题,“您还没说为什么呢。”
把年轻时候的事情回忆了个遍。
时与实在是想不到云九纾跟眼前人有交集的时候。
“没记错的话,你是三年前因为缴获了春城酒吧街回的京,当时定罪最严重的叫陈若杨,判了死刑,但她还有个朋友没抓到,”宜程颂调整了下坐姿,转过头:“那你还记得为什么会去那条街吗?”
正点头如捣蒜的时与动作愣住,脑海电光火石的一瞬:“云潇?”
“嗯,”宜程颂语气淡淡:“她也来京城了。”
“什么!”
时与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动静大到车厢裏有了回音。
“上头已经有人盯上她了,”宜程颂低下头,把玩着手指:“连带着,把云九纾也列为了重点目标。”
迅速反应过来的时与抢答:“再加上,这家店是阿云妈妈的!怪不得阿云刚刚看见我会紧张。”
低声喃喃回响起,宜程颂没再接话。
为将死之人购置大额意外险。
看样子江钟青没少下功夫游说家属,毕竟让病人死在一个编制好的意外裏,既可以得到保险又可以为家人换取利益,总比死在病床上强。
更重要是这样就可以把云九纾的店列为危房。
危房是不允许维修且并没有那么快坍塌的层度时,是会被搁置的。
十年八年起步,到那个时候地皮也就荒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