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津笑着接话:“农民的孩子从小就是喝山泉水,这胃早就养习惯了,若是换成别的,那才叫喝不惯呢。”
话音落,时与没再接腔,遮挡帘轻晃,一瓶矿泉水从裏头甩了出来。
“多谢。”
对她这充满敌意的态度,赵云津也不恼。
笑着拧开盖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还是矿泉水喝着舒心,”将瓶盖扭回去,赵云津嘆道:“不怕时局长见笑,我第一次喝到这种瓶装水是在我十八岁,来京城读大学那年,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水也是可以随身携带的。”
就这样平淡的提起往事,赵云津脸上丝毫没有对曾经贫穷的自卑。
矿泉水瓶在她指尖,隔着瓶身,盈盈水色映衬着她的指腹。
尽管多年不曾做过农活,可成长时期留在指尖的刀疤早已经随着时间推移,成为她身体裏的一部分。
“那是在大学贩卖机下,”也不管时与听没听,彻底陷进回忆裏的赵云津勾唇浅笑:“两块钱只能买一瓶巴掌大的水,那是我第一次震惊于金钱的廉价,要知道在那座山后面,两元钱能够全家吃三顿饭呢。”
“喝完了吗?”
时与皱着眉,冷声打断她:“如果赵省长想忆苦思甜,这裏是医院不是发布会现场,如果赵省长只是讨口水喝,那么我要休息了。”
“都不是,”赵云津唇边笑意犹在,她语气很轻:“说这些只是想让时局长知道,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
眼前人脱口而出这句话后,时与的表情微变,眉眼间闪过一丝嘲讽。
虽然很冒犯,但时与真的很想问一句,你妈妈也在你刚出生不久后就殉职,吃百家饭长大的吗?
如果没有同样的经历,那么这句话说出来和施舍没区别。
“哦。”
尽管心裏百转千回,但时与还是平淡的应了声:“所以呢?”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见人终于软了口,赵云津立马向前一步:“既然现在已经有了破局的关键,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
听着她抛出橄榄枝,时与挑了挑眉:“我听不懂。”
“没事,”任由她装傻,赵云津笑着说:“云潇死了,虽然不知道她的死亡是不是你们设计内的一环,但她总得死的有价值一点吧,过去三年她都在云城,现在她死在京城,想要向她背后去查,我就是你最好的线索提供者。”
云城省长亲自送来线索。
时与本就防备着的心理防线彻底拉到最高,她冷冷一哼,没出声。
“我并不知道你和宜上校的计划,也不清楚你们的策略,”赵云津垂下头,意味深长地嘆了声:“但我知道,这场行动裏她是牺牲者。”
提到宜程颂,时与表情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赵云津乘胜追击道:“听说她这段时间不断在被审讯,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内部,难道你真的要在明明有线索的情况下,还是让她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些吗?”
“你要什么?”
时与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慢慢呼出去:“地位?权势?还是金钱?”
“这些我都给不起你,”时与讽刺一笑:“所以如果赵省长想利用我讨去点什么好处,抱歉,没有。”
在云潇出事那晚,前脚闻山被送往抢救室,后脚时与被关进了审讯厅。
当初答应宜程颂入局,这个局面就是大家预测过的。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原计划进行,宜程颂正不断往上走,时与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所以眼前这个计划外的人出现,让时与十分戒备。
可是赵云津提出来的东西,也的确是时与此刻最担忧的东西。
审讯一层层递进,所有压力全都抗在宜程颂身上。
如果这个时候能做点什么,或许可以为她减轻一些负担呢?
“我当然有条件。”
赵云津耸了耸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你也知道我和云九纾的关系,这件事扯到她妹妹,又扯到她在云城的店,一旦落在我身上,我以后的晋升怎么办?”
她说得坦荡,视线落在时与脸色,观测着她的所有表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