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九纾深吸了口气,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出她的犹豫,警察很体贴地转移话题:“如果您等下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忙也没关系的,审讯室还是上次那间,您也可以在这裏休息等待结果。”
说完,警察握着信笺和录音笔就走了出去。
会议室彻底静下去。
静到云九纾能听见自己狂跳不止的心,以及垂在膝盖上,不停颤抖的手。
要去吗?
听一听云潇留下的最后遗言,看一看曾经被自己视为朋友的诺野是如何抵死顽抗。
再以上帝视角去知晓,那背后的肮脏勾当,知晓自己是怎么把小孩一步步养成恶魔的历程。
“呼——”
纠结矛盾的情绪化成一口浊气,被深深地嘆息出去,云九纾下意识摸口袋。
她需要尼古丁。
但贴在眼前那晃眼的四个大字提醒着她,这裏是警局,禁止吸烟。
而且,她的病号服没有口袋。
独自在椅子上坐了不知道多久,云九纾终于决定站起来,往外走。
回廊上静悄悄着,现在是上班时间,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往前走是审讯室,往后走是等候厅。
站在门口的云九纾处在十字路口,是逃避,还是面对呢?
她做不出决定。
窗边矗立良久,云九纾终于迈步,没去审讯室也没去等候厅。
薄凉的水拍过她脸颊时,云九纾暂时将自己放空在洗手臺上。
再次回到这裏,心境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脑海裏不自觉地回想起那天,自己失控地闯进审讯室,对着那个人破口大骂的场景。
她不是骗子。
也不是自己的弑妹仇人。
而是人民警察,好像也不对。
因为那天审讯的警察喊她上校。
宜上校。
好像很耳熟,在那个警察之前自己好像也听谁喊过。
丢在洗手臺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有新消息。
云九纾低下头,跟着赵云津一起弹出的还有另一个名字。
【与:阿云,听说你拿到了云潇留下的录音笔和信笺?你有旁听吗?】
时与。
大脑恍然一瞬,云九纾想起了除了那个警察,第一个叫宜上校的人了。
【云记私宴:对,我交给警察了,没——】
信息打到一半,云九纾突然愣住了。
真的,不听吗?
真的,不亲耳听听看,自己一手养大的小孩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话吗?
真的,要当什么都不知情的傻瓜吗?
深吸了口气,云九纾将前面的字全部删除,重新打下回复。
【云记私宴:我正要去旁听,阿山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