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哄骗,被人威胁,被人逼迫。
她下意识地为云潇编造出无数个脱身的借口去保全心裏的完美妹妹形象。
可真的当云潇声音出现的那一刻,完全意料之中的答案,甚至跟云九纾预想到的可能性都完全一致。
这一切都太恰到好处。
反而让云九纾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这种完美到就像是场精心布局的设计和谋划,一场特意而演的大戏。
初秋的长廊上洒满阳光,云九纾每一步都走得很缓很慢,原本以为会失控的情绪现在诡异的平静。
“赵云津呢?”等走回到大厅,看着空掉的长椅,云九纾转头问:“您好,请问刚刚坐在这裏的女士去哪裏了?”
服务臺的警员换了人,听到问题后抬头:“这位女士刚刚递交了一份准备许久的重要文件,现在应该是配合去做笔录了。”
“重要文件?”低声重复这四个字,云九纾微微皱起眉头:“她还有说什么吗?”
警员摇了摇头,语气是公式化的疏离:“那位女士给了姓名和职业,至于更多的,我也不太了解。”
得到回答,云九纾大脑裏的迷雾更多了。
给了职位和姓名?
还有准备许久的重要文件。
什么文件,为什么她跟赵云津在一起呆了这么久,却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她的所有线索和信息都是共享状态,可是赵云津却什么都没有跟她说过。
明明今天是陪自己来做笔录的,为什么她还偷偷隐瞒了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从审讯室走出来后,云九纾觉得自己的大脑开始渐渐恢复清醒。
许多之前她不曾发现过的疑点开始浮现。
赵云津。
这个她一直都当朋友看待的人,似乎并不是真的对自己完全坦诚。
“您好。”
服务臺裏的警员看着站在眼前发呆的人,友善提示:“如果您需要等人的话,那边有长椅可以休息。”
此时正下午,时间刚过一点钟。
树的影子被拉得无限长,飘忽婆娑的影落在大厅间,像浮动暗涌的海。
思绪完全被牵引走的云九纾应下声,迈着步子走向等候区。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赵云津。
这个三年前犹如神降出现在她世界裏的人,居然从来没有被她真的了解过。
谢过了警员,云九纾缓步走到长椅上,沉默地坐着。
可等了许久,也没有赵云津的身份。
倒是那个接手她提供的录音笔和文件的警察从审讯室出来了。
审讯似乎已经结束了,听审室的警察陆陆续续往外走。
“云女士,您还没回去吗?”发现她后的警察满脸感谢,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多亏您送来的录音笔和信笺,诺野全部都招认了。”
听到诺野这个名字时,带着手铐的人刚刚从审讯室裏走出来。
像是这一瞬突然心有灵犀。
明明在往前走的人停了下来,突然回过头。
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云九纾没有偏头躲,也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只是很平静地回望。
当你凝望深渊,深渊也同样在凝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