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变了味儿,虽然还臭,但不是那种想吐的臭了————”
“广播说高温期?我摸了下风口堆的草帘子,嚯,真烫手!”
“乖乖,还真让那专家说著了?过了这个坎儿就好了?”
抱怨的声音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风向明显变了。
从一面倒的愤怒咒骂,变成了將信將疑的议论,甚至开始有了一丝盼头。
“再忍几天看看”成了主流心態。
“希望这肥能好起来,浇灌在地里,能让地里多长出庄稼,我可不想再挨饿了,那真不好受。”
“是啊,虽说现在饿不死,但也吃不饱,终归不好受。”
大家纷纷期盼著。
有这如此效果,孙永开和赵刚像是打了鸡血,交替日夜守在堆肥场。
他俩严格按照吴研究员的要求,小心翼翼地进行了高温期后的第一次翻堆。
接下来几乎每一天,全厂都能感觉到那股臭味在显著地、持续地减轻。
等到了3月底,在一个晴朗微风的早晨,上早班的工人惊异地发现:
那股折磨了他们很长时间的臭味,几乎消失了!
只有特意去堆肥场附近,才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类似於落叶堆的草根味。
“我的老天爷!真没味儿了?”
“神了!真神了!闻闻,这空气,多清爽!”
“哎呀,可算熬出头了!这开窗户干活再也不怕了!”
“哎,这味儿————还有点好闻?跟我老家菜园子里的土一个味儿!”
车间里,工人们纷纷打开紧闭多日的窗户,让清新的空气涌入。
赵刚和孙永开这下子终於是能抬头挺胸走出来。
堆肥场,一下子成了轧钢厂真正的“香餑”。
赵刚和孙永开站在那几座“成熟肥”堆前,脸上是疲惫却无比自豪的笑容。
“老赵,你看,这成色!这手感!吴研究员的標准,咱们算是超预期完成了!”
“没错!不容易啊,老孙!咱们这几个月,真是没白熬!这汗,没白流!这委屈,也没白受!
”
“我看啊,事不宜迟,等肥料成熟了就赶紧送去乡下吧。”
“我看行。”
两人连抉一起去跟杨厂长匯报。
听到肥料的好消息,杨厂长自然是高兴不已。
“咱厂里伙食能改善,全靠这堆肥成了。这肥送下去,地里多打粮食,说不定咱工人兄弟碗里的饭还能更稠点!这是利厂利民的大好事!”
没几天,几辆大卡车载著满满的肥料送到红星农场。
王队长带著人带著一群將信將疑的社员围了上来。
起初,看著这黑乎乎的东西,闻著那淡淡的土腥味,不少老庄稼把式直摇头。
“王队长,这————这黑不溜秋的玩意儿,真能顶得上咱那金贵的粪肥?”一老农蹲在地上,用手捻了捻肥料,满脸怀疑。
“就是啊,城里工厂弄出来的,別把咱好好的地给糟蹋了!”旁边有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