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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真相的重要（第1页）

证据不会说话，但它沉默的存在，往往比任何慷慨陈词更能压垮精心构筑的谎言……

观察室内，气氛并未因罗笛的暂时沉默而放松，反而更加凝重。海音带回来的录音无疑是重磅炸弹，其中罗笛关于“提炼”、“提纯”、“永恒凝固”的扭曲自白，几乎等同于心理层面的认罪。但这依旧无法在法庭上首接定罪，他完全可以辩解那只是哲学探讨或某种黑暗的艺术表达。

“还不够！”韩逸松开海音，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但看向她时，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未散的余悸，“我们需要更实在的东西。能把他那些‘哲学’和他具体罪行钉死的东西！”

他的目光转向技术队负责人：“牛奶瓶里那个装置的分析结果出来没有？还有，他家发现的那个金属工作箱，每一个部件，每一滴液体，每一粒微尘，都必须给我查出来历和用途！我要知道那些特种合金是哪里来的，那些化学试剂是怎么配比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己经在全力攻关了！”技术队长重重点头，“牛奶瓶里的毒素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合成生物碱，提取和纯化工艺非常复杂，绝非普通人能制作。我们正在排查所有可能接触到相关技术和原材料的渠道，尤其是医学院、化研究所、甚至是一些特殊的工业实验室！”

“还有日记里提到的‘新材料’和‘热传导效率’！”韩逸补充道，“结合法医关于高温创口的报告，他一定在持续改进他的凶器！查他最近所有的购物记录、网络浏览痕迹、图书馆借阅记录——任何可能与高温切割、特种材料相关的信息！”

庞大的调查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这一次，有了更明确的方向。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罗笛那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和对其“作品”不断改进的欲望。

偏执是双刃剑，既能驱动人臻于极致，也能将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与此同时，对罗笛的正式审讯再次开始。这一次，韩逸亲自主审。他没有再兜圈子，首接将海音录音中关于“提炼”、“永恒凝固”的片段播放了出来。

罗笛听着录音里自己当时带着狂热语气的话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罗医生，还需要我们再探讨一下你的‘哲学’吗？”韩逸的声音冷得像冰，“或者，我们可以聊聊，你是如何将张超、刘倩，还有城东仓库里那个未知的受害者，‘提炼’和‘凝固’的？”

罗笛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韩逸，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韩警官，断章取义是很有趣的文字游戏。但我依然坚持我的观点：没有证据，所有基于片面之词的推测，都是不负责任的诬陷。”

他依旧顽强地坚守着“证据”这道最后的防线。

然而，这道防线很快就开始动摇了。

技术队首先取得了突破。通过对罗笛家中电脑硬盘的深度恢复和数据挖掘，发现了他多次访问国外一些极其小众、需要特殊权限的材料科学和精密机械加工论坛的记录。虽然浏览记录被仔细清理过，但在硬盘底层碎片中，恢复出了几张被删除的高清图片——正是那种特种镍基合金微型加热线圈和刃片的详细设计图纸！图纸角落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手写的缩写签名：L。D。——罗笛！

几乎是同时，对那瓶牛奶中毒素来源的调查也有了重大进展。通过比对全市乃至全国特殊化学品管控平台的记录，发现市第一医院实验室在半年内，有数次微量高纯度生物碱标准品（与毒素成分一致）的“实验损耗”记录，远远超出正常误差范围。而经手人，或者说，有权限接触到这些标准品的人之一，正是罗笛！

更重要的是，技术队在罗笛那个黑色金属工作箱的夹层缝隙里，提取到了几颗极其微小的、不同颜色的塑料碎屑。经过高分子材料分析，确认这些碎屑来自某种特定型号的工业用高强度塑料扎带——与捆绑蓝湾公寓受害者刘倩手脚的扎带材质完全一致！

一条条铁证，如同冰冷的锁链，开始一环扣一环地收紧。

当韩逸将设计图纸的照片、实验室损耗记录、以及塑料碎屑的比对报告，一张一张地放在罗笛面前的桌子上时，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罗笛的目光扫过那些文件，脸上的平静终于开始出现裂痕。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被打扰了完美作品的烦躁和不悦。就像是一个艺术家，被人用粗俗的方式解读了他精心创作的作品。

“这些玩具图纸能说明什么？我的个人爱好而己。”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声音己经失去了一些之前的从容。

“个人爱好需要偷偷从实验室拿走管制药品？”韩逸逼问，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个人爱好需要和死者身上的束缚物材质一样？”

罗笛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良久，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笑声。

再抬起头时，他眼中的温和伪装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纯粹的理性光芒，里面翻涌着傲慢、讥诮，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好吧。”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又像是终于等到了可以展示作品的时刻，“既然你们如此执着于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