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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真相的重要（第2页）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接下来要进行的不是认罪，而是一场学术报告。

“你们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是他们吗？”他的目光扫过韩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因为孤独。”

这个词终于从他口中说出，冰冷而清晰。

“但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可怜兮兮的孤独。”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他们的孤独，是一种主动的选择。一种看透了周遭庸众的无趣和虚伪之后，清醒的剥离。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充实，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我不喜欢的、安于现状的满足。”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这不够。远远不够。清醒之后，应该是追求极致，是突破这具皮囊和世俗定义的限制，抵达某种…更永恒的状态。他们停滞了，满足于那种低层次的、静态的孤独。这是一种浪费。”

“所以，你就‘帮助’他们，达到所谓的‘永恒’？”韩逸强压着怒火问道。

“是提炼。”罗笛纠正道，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讨论一个科学问题，“选择一个最恰当的时机，用最精准的方式，在他们生命最、最完整的瞬间——比如那个程序员刚刚完成一个重大项目，沉浸在成就感里；那个文案刚刚写出她自认为最满意的句子——打断它，凝固它。避免他们重新跌入日复一日的琐碎、未来的衰败和无意义的磨损。这难道不是一种…慈悲的升华吗？”

他顿了顿，看向单向玻璃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后面的海音。

“至于海音小姐…她不一样。她的孤独更有…层次感。像一款精心调制的香氛，前调是清醒的冷，中调是丰富的内在探索，尾调…”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品味，“…尾调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对温暖的渴望，虽然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这种矛盾很有趣。所以，我原本为她设计的‘永恒’，应该更…艺术一点。可惜了。”

他的话让观察室里的韩逸感到遍体生寒，也无比庆幸自己及时阻止了那场“意外”。

罗笛彻底交代了。他清晰地描述了三起案发的经过，包括如何选择目标、如何潜入（或引诱开门）、使用何种自制凶器（每次都不相同，追求不同的效果）、如何清理现场。他的叙述冷静、精准、毫无情绪波动，就像在复述别人的实验报告。

所有的细节，都与现场勘查结果完美吻合。

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但听着那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地描述着剥夺生命的过程，所有人都没有破案后的喜悦，只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的窒息感。

这是一个灵魂彻底坠入黑暗的故事。

审讯结束，罗笛被带离。起身时，他看了一眼韩逸，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那盆小苍兰，你们处理了吗？”

韩逸愣了一下，冷冷道：“作为证物封存了。”

罗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跟着狱警离开了。

韩逸独自在审讯室里坐了很久，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冰冷和绝望的气息。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海音发来的信息：「结束了吗？你还好吗？」

他看着那条信息，仿佛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份小心翼翼的关心。巨大的疲惫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靠近温暖的渴望席卷了他。

他拨通了她的电话。“喂？”海音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担忧。“结束了。”韩逸的声音沙哑不堪，“他都承认了。”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海音轻轻的声音：“那就好…你声音很累，回去休息一下吧。”“海音，”韩逸忽然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不确定，“我…我现在能去见你吗？”

他没有说理由，但他知道，此刻，他迫切需要确认她的安好，需要感受到那份真实存在的、能驱散黑暗的温暖。

电话那端，海音似乎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回答：“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