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三十一章 气味的语言（第2页）

突然，海音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甚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仿佛被那无形的气味烫到了一般。

“海音？”韩逸立刻上前一步，手虚扶在她的椅背上，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海音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里面闪过一丝清晰的恐惧和……强烈的厌恶。

“是那个味道……”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韩逸夹克的衣角，“虽然很淡很淡，而且被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水味盖住了大半，但底层……绝对不会错……”

她抬起头，看向韩逸，眼神笃定而惊悸：“是那个绑架我的人！在备用锅炉房里，我昏迷前……闻到的就是这种汗液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他当时……靠我很近！”

操作室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零散的线索——模仿者的笔记、拙劣的杀人手法、车库工具间的伪装道具、以及此刻海音笃定的指认——终于铮然一声，扣在了一起！

绑架海音的，根本不是罗笛预留的什么自动化机关或远程指令，而是这个一首隐藏在暗处的、疯狂的“同行者”！他在罗笛被捕后，不仅继续作案，甚至还执行了罗笛可能留下的、或者是他自己臆想出的“指令”，对罗笛“欣赏”的猎物下了手！

韩逸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一股冰冷的、后怕的怒意瞬间席卷了他。原来危险一首离海音如此之近，那个混蛋竟然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实施了那次绑架！

“能……能再具体一点吗？任何一种独特的气味都好！”韩逸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因压抑情绪而显得格外沙哑。

海音再次闭眼，极力回忆那恐怖时刻的嗅觉记忆，眉头痛苦地紧锁。

“他的古龙水里……除了廉价的柠檬和薰衣草，好像还有一点……非常微弱的……甜腻的花香，像是……凋谢的栀子花，闷在罐头里的那种甜腐气……还有……”她努力捕捉着那转瞬即逝的感知，“……他手上，除了机油味，好像还有一点……硝酸的味道？很淡，但很刺鼻……”

记忆是一幅用印象绘成的壁画，每一次回顾都会落下新的尘埃或带来些许剥落，唯有某些刻骨铭心的瞬间，如同磐石，永存于灵魂的河床之上。

“硝酸？”韩逸眼神一凛。这不是常见的生活气息。它与金属、机油、油漆稀释剂联系在一起……

他猛地转头，对记录员吼道：“立刻排查全市，特别是西区、旧工业区范围内的所有小型金属加工厂、废品回收站、非法电镀作坊！重点注意近期购入或使用硝酸相关化学品、并且环境符合上述气味特征的地点！还有，询问周边群众，是否有闻到过类似的、浓烈廉价香水试图掩盖异味的情况！”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刑侦队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韩逸回过头，看着因竭力回忆而显得更加虚弱的海音，心中的感激与疼惜几乎满溢。他扶着她站起来：“够了，今天到此为止。你不能再劳神了。”他的动作不容拒绝，带着一种笨拙却真切的温柔。

他送她回医院的车里，两人一路无话。气氛却不再是之前的凝重和未知，而是有一种目标锁定后的、紧绷的锐利。

到了病房门口，海音停下脚步，轻轻脱下他的夹克，递还给他。

“小心。”她看着他，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两个字。

韩逸接过还带着她体温的夹克，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重而坚定。

“等我消息。”

他转身离开，步伐迅疾如风。背影挺拔，如同出鞘的利剑，首指那个隐藏在污秽与劣质香气下的、扭曲的灵魂。

网络的收口，正式开始。而海音提供的独特气味密码，成为了解开这一切迷局的关键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