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言语,只是将目光移向那床单上那面积不小的水斑;那些液体早就穿透单薄的床单渗透到床垫中去,因此床单好像永远有水分黏着,那湿气持续不散。
母亲的目光也瞥向了床单,神色闪过一点怪异,但不多也不久;那微微红烫的脸庞肌肤,我看得出只是因为洗澡之后,又经历吹风机的热气所致。
是的,我觉得此刻的她并没有难为情与羞赧或不自在,尽管面对着与自己发生了最大尺度不论行为的儿子,尽管床上还有赤裸裸的她身体放浪的遗迹,母子不合时宜地共住一个酒店房间,一会还不得不共睡一张床。
好像洗个澡,就身心都清爽了,卸去了所有负担一样,不管刚刚发生过什么。
她转身回到浴室,出来后手上拿着风筒,很自然地摆在我旁边,嘱道,“拿风筒吹干它……”,言行举止都很自然,就像在说一件生活小事琐事。
说完就自顾地坐到电视桌前的椅子上,做起基础的护肤,就普通的国产面霜而已,对于小地方的中年女人来说,这已经是最高意识了。
插上电源,我开始了我的“工作”,风筒声音聒噪,能掩盖所有声音;但此刻又有另一种沉静,我感觉我与母亲无论有没有风筒噪音污染,现时都不会讲什么话的。
她穿着合身的居家服睡衣,双手在脸上涂抹,轻拍、按揉,一副几分注重年龄状态的家庭妇女行为。
这一次,我们之间,没有马上就开展一番“回味”与“剖析”刚刚的羞耻不伦行为的忸怩尴尬博弈。
反倒像个“老夫老妻”,从那种事抽离后,例行公事完毕后,就回归日常,男女行为,不过是生活的很小很小一部分,没什么好“回头看”的。
在风筒声与滚烫热风中,看着母亲端坐在不远处,认真护理的模样,恍惚间,我无法感知她哪种身份更为深刻,母亲抑或我女人。
也许当下就是她所找到的另一种自洽,儿子已经破天荒地得到了满足,既然一切没有崩坏,那就该从中抽离,该回到正常生活了,无论发生的一切多么不堪羞耻,那都是生活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当然,这跟夫妻的例行公事后不同,母子之间,对于特别的事自当有特别的潜规则,不管点名与否,心理上总会有些涟漪;比如时机场景,比如过后我需要为此纳些证明自己向好的投名状。
这是个有点矛盾的思想环境,既要做了就算,又不能做了就算。
总之跟夫妻之间的差异就很好理解,一般中国夫妻欢愉过后,无论体验如何,根本不会在意这个事,更不会为此延伸点什么;但母子之间,可能吗,虽然母亲越来越有这种表面迹象,当然,如果触碰到这方面行为,超出正常母子之间的交互,作为母亲怎么也无法安之若素的;就比如将来我又无意看光了她的身子,她第一时间肯定生起羞愤吧,然后再呵斥。
如果是正常的母子,则会惊慌躲避这个事,之后也不提。
她极力想将此掩饰成我青春期的小风波小插曲,殊不知这前前后后漫长的岁月,都是我的重心。
母子的不伦是个很复杂的思考体系,没有固定理论标准,综合诱因也不固定;但其实放在每一次,都很“纯粹”简单,不过每一次都不同。
与其说发生之前的家庭、成长经历、性格、认知;不如说发生之后是怎么处理的。后者才是完整地持续地孕育禁忌行为的关键。
护肤没有持续很久,我还在拿着风筒工作着,母亲则是开始翻看一些文件;静默继续。
床单或者说床罩薄薄一层扯起来一吹就干,但是一服帖回床垫,马上沾到新的水分,我就这样扯起放下循环,尽量把水分吹走,液体往下渗透,干透是不可能的了,到了床单贴合时候,不再有湿气感觉,就算完事了。
我将风筒摆好到一边的床头柜,耳朵聆听回属于这个世界自然的声音,母亲也放下了手上的忙活,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关上窗帘,就是一言不发。
然后又到玄关处,留了个廊灯,然后关了其他灯。恰好是不影响视线也不会亮得晃眼阻碍睡眠的光线,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这个信号很明显了,母亲都懒得说该睡觉了,她像是当我不存在一般,完成这些行为,神色淡然略带倦意。
我很“知趣”地闪到一边,躺了下去,表面平静,心房跃动;只有一床被子,肯定得盖一起的,但我就是故作本分,只掖来小部分,随意搭在自己身上。
甚至在母亲也要躺下来前夕看向我的时候,我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睛,装出一副沉溺于睡眠的样子,好像我已经很贪恋这床了,表演得很拙劣。
但自始至终,包括我们的默契沉默,我都觉得不违和。
母亲躺下到拉开被子钻进去的动作,都很轻柔,生怕打破什么平静一样;我清晰地听到她沉沉地从鼻息中呼出一口气,不看,也能感受到她此刻是平躺的。
然后又感觉到她似乎往我这边看了一眼;两人都很安静,但内心暗流涌动,同床异梦。
一会,似乎为了揉碎自己的胡思乱想,母亲转了个身,改为背对着着我侧躺,因为我能感知到被子被她身躯的拉扯。
也不知是否我的猛烈心跳或那团燥热火云在这个安静时刻特别容易为人感受到,母亲下意识地当我没在走向睡眠的过程中,她伸出一只手,绕后探了探被子,当触摸到被子边缘的时候还没碰到我的身体轮廓任一部位,很明显,这被子盖在我身上的不多。
“被子你扯过去一点呀,又不是不够大……空调久了不顶用”,母亲用那种母性啰嗦语调说道,打破了一直以来的沉默。
我“不为所动”,没有任何回应,我也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应该保持装睡状态;然后睁开了眼睛,微微偏头看着母亲的后脑勺。
床是够大的,被子更加;我们还默契地保持了一点距离,所以我没有感受到母亲身上的气息,那都盖在了被子下。
母亲又用手往我这边探索了一下,脑袋也稍微抬起侧后,但没有转过来,更像是一种配合手上探测的动作,确认一下;没有任何变化,她的儿子还是没听他的话,好像犟着就不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