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戈爬窗的时候掉在这了?
理智告诉她位置是相反的,但是她仍然不死心,往窗底挪动了两步,发现确实什么角度都掉落不到这来。
更像是,被人随意扔在这
想清楚这个,虞蓝耳边意料之外地嗡了声,脑海陷入短暂的真空。
眼前电光火石地闪过当年送给她时候,男人的小心翼翼,连盒子都要用最好的装饰。又想起当年在美国时候,她在中餐厅端盘子洗完,手臂上被热油溅痛也硬忍着,为了生活装也装得出好脾气。直到她好好放在桌上的呼吉,被老板七八岁的女儿拿去当玩具过家家时候,她第一次歇斯底里,大吵一架,当天就翻脸辞职不干。
一直到摔门而走,老板娘还觉得她不可理喻,嘟嘟哝哝:
“至于吗,又没坏”
她连头都没回。
后来许是看她天天带着不离手腕,又或许是看这串呼吉太有特色,正式参加工作之后Sofia也问过一次。
她那时候终于在美国能饱腹过得相对体面,人在安全环境里脾气也会变得温和,她骄傲地抚上紫色彩宝,说,那是她引以为傲且用心珍惜的青春。
可“青春”现在被人随意扔在草丛,如果不是她及时发现,估计再过两场雨,就烂在地里陷在淤泥底了也说不定。
一面爬上高层救她,一面扔掉她物归原主的体面。
跟她这次不小心住进他民宿里一样吊诡
其实细想也不难理解。
民宿老板嘛,总是怕有人在他房间里出事情的。
其实随便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晕倒在房间里,以朝戈的性格,都是会救的。
不足为奇,是两码事情。
远处,计程车终于慢悠悠抵达,石头拽着车门摇手:“姐,走啊。”
虞蓝应了一声,蜷指将呼吉攥在掌心。
污泥和冷雨让宝石冰冰凉的硌在手心。
虞蓝默不吭声,把东西攥得更紧,上了车。
见人都齐了,石头先声:“师傅,去牧云小筑。”
车轮轧过浅绿深绿的层层草浪,与身后民宿渐远。
都仁目眺着虞蓝他们的车远到不见影,才收到朝戈的回复:[知道了]
[哥,你不去追追?]都仁额角猛跳,跟着着急。
朝戈理也没理他这句,只敲过来几个字
[收拾房间,今晚会有新的客人来。]
你还有别的前女友?
都仁敢想不敢说,回了个[okk]
撂下手机想想,男人在这种时候端着一副置身事外冷眼旁观的态势,以后吃亏后悔有得受的。
没忍住还是提醒:[我觉得虞小姐好像是误会你和小兰妹妹了,以为你们是一对呢,哥你不解释解释?]
消息框一片寂静。
都仁知道他不可能回复了,索性也锁了屏到一边指挥清洁阿姨干活。
民宿大厅中间摆着古董花瓶,淡青色,折枝莲,古朴圆润,底圈酱色,每次端起来擦拭时候都小心翼翼,在乎非常。
每每有客人慧眼识珠能问下来历,他都兴奋跟人注释讲述,这可有些来历的。当年阿爸在矿上干活那会,有一次突发坍塌,他和一群工友被困地下将近一周,自己怀里就揣了一块干饼,还撕下来一大半塞给旁边面黄肌瘦的老工友。出来之后人家收拾行囊回老家了,临走前塞给他这个瓶子说留个念想。
阿爸一直没当回事,据说跟前妻还过着的时候,还拿着瓷瓶藏过私房钱。直到前两年有个做古玩的客人来住宿,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明代货,传家的老物件,价值不菲。
都仁一腔倾诉欲爆
棚,恨不得现在就给新来的阿姨解释一番。
没成想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忽然就见阿姨将花瓶底托起来,看也没看,草草擦拭两下结束。
都仁一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