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迮日春看了一眼窗外,“北境城的雪就是这样,说下就下,说停就停。不过看这个架势,可能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那赶路有影响吗?”
“有点。如果雪太大,视线会受影响,车速得降下来。不过问题不大,这车性能好,我们也不赶时间。”
孟阿野哦了一声,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春朝城的冬天没什么雪,除了北方基本看不见。他们住在首都,小的时候看动画片卡通人物们堆雪人,他也想堆,商祺立刻带他去北方,没想到刚落地腿就疼的不行,疼得他连雪都没看清就回去了,从那以后开始他就不怎么喜欢雪了。
“想什么呢?”迮日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孟阿野收回视线,“走吧,趁雪还不大。”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还送了他们不少小礼物,孟阿野道过谢以后多刷了一笔钱作为回礼才离开。外面的雪比刚才更密了,落在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他快步跑向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
迮日春很快也上来了,发动车子,打开雨刷器,把挡风玻璃上的积雪扫掉。G500重新驶上公路,轮胎碾过新落的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逐渐降低。迮日春把车速降下来,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孟阿野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模糊的雪景。公路两侧的雪原已经完全隐没在雪幕里,偶尔能看见一两棵树的轮廓,很快又被雪遮住。
迮日春:“怕不怕?”
“怕什么?”
“这种天气。万一出什么事,困在路上。”
孟阿野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没什么好怕的。”孟阿野神色淡淡,“困在路上就困在路上,死不了的。”
迮日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车子在雪中缓慢前行,时间仿佛也慢了下来。孟阿野靠着车窗,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雪停了,公路两侧的雪原在暮色中泛着幽蓝的光。他身上盖着一件厚外套,身上很暖。
“醒了?”
孟阿野慢慢坐直,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差不多六点了。快进维利尔斯了。”
孟阿野看向窗外,远处已经能看见城市的轮廓。无数灯火在暮色中闪烁,像是撒在雪地上的碎金。高楼的剪影错落有致,有些楼顶亮着灯,在夜空中晕开一团团暖黄色的光。公路逐渐变宽,车辆也多了起来,偶尔能看见路灯下行人匆匆而过的身影。
“饿不饿?”迮日春问,“进城以后找地方吃饭?”
“嗯。”孟阿野应了一声。
车子驶入维利尔斯城区,这里的房子颜色很多,厚重的积雪覆盖在屋顶和窗台上,檐下挂着晶莹的冰凌。路灯已经亮起,橘黄色的光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温暖的色调。偶尔有行人经过,裹着厚厚的冬衣,脚步匆匆。街角的咖啡馆里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能看见里面三三两两的顾客。
“想吃什么?”迮日春问。
孟阿野想了想,“就本地菜吧,喝喝甜汤之类的。”
“好。”
迮日春放慢车速,目光在街道两侧的招牌上扫过。“本地菜的话……”他想了想,“维利尔斯有一家老店,开了快一百年了,做的都是北境城传统菜。我几年前来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你几年前来干嘛?”
“开会。”迮日春打了转向灯,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北境城和浮光城有贸易协定,每年都要谈一次。有一年是我来的。”
“哦。”孟阿野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
有些店铺已经打烊了,卷帘门拉下来,上面喷着彩色的涂鸦;还有些亮着灯,透过结着霜花的玻璃能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一家面包店里飘出温暖的香气,混杂着肉桂和黄糖的味道,在冷空气中格外诱人。
“到了。”迮日春把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建筑看上去确实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石头被岁月打磨得圆润光滑,窗框漆成深绿色,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用古老的字体刻着店名。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式的壁灯,暖光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温暖的区域。
两人下车,冷空气瞬间涌过来,孟阿野拢了拢羽绒服的领口。迮日春绕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伸手,只是站在他身侧,替他挡住从街角吹来的风。
店里暖和多了,壁炉里燃着木柴,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肉汤、烤面包和松木的香气。几张厚重的橡木餐桌散落着,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墙上挂着北境城的老照片和手绘地图,还有一个巨大的驯鹿头标本,玻璃眼珠在壁炉火光映照下闪着幽暗的光。
这会儿店里客人不多,靠窗那桌坐着一对老夫妇,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晚餐;吧台边有个独身的男人,面前摆着一杯啤酒和一份报纸,偶尔抬头瞥一眼墙上的电视,里面正播着什么本地新闻。
一个系着围裙的年轻女孩迎上来,脸颊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笑着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玻璃上结着霜花,透过霜花的缝隙能看见外面昏黄的路灯和偶尔路过的行人。
菜单是手写的,夹在皮革封套里。孟阿野翻了翻,点了炖驯鹿肉配越橘酱、一份奶油土豆泥、还有一碗北境城传统的甜菜根汤。迮日春要了烤鳕鱼和黑麦面包,又额外加了一壶热香料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