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天气闷的厉害,我躺在床上热的睡得不着,一直看小说看到凌晨一点过。
临睡前,我习惯性地去我妈的屋门前站了一会。
终于,我听见屋里再次传来久违的声响。
正当我欣喜地以为一切都恢复如初时,却听出那不是我妈的呻吟声,而是低声的啜泣。
我回屋靠坐在窗边,怔怔地望着窗外巷子里的夜空。看着天上那几颗孤零零闪烁的星星,突然想起,原来整个八月,我也一次都没有自慰过。
开学前,我姥姥的状况突然又不好了。
我跟着我妈跑去医院,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年的夏天太热,住院部里挤满了老人。
我姥姥连着三四天只能睡在医院的走廊里,连医生都没见上一面。
我妈和我舅在医院里上上下下地跑了几天,也没能把姥姥转进正式病房。
我舅妈不知是不是这一年来照顾我姥照顾的太辛苦,这几天她只是挤在姥姥脚边,撇着嘴,什么话也不说。
那天,我舅拉住一个匆匆路过的年轻医生,他有些着急,语气不好,提着嗓子急问了几句。
我妈见了,忙拉着我舅,正要张嘴跟那年轻医生说些好话。
没成想,那年轻医生竟直接指着我舅的鼻子,当着一走廊人的面,劈头盖脸地大骂一通,最后还叫着说要找医院的保安把我们赶出去。
我舅和我妈被骂的满脸通红,愣在原地。我舅妈听了也不去管,扭过头,只当看不见。
我蹲在姥姥身边,不知所措,只能拿着纸巾,轻轻拭去姥姥眼角边流下的泪。
医院走廊里好似清晨的菜市场,而我们家这却出奇地安静,仿佛一滩不会再掀起任何波澜的死水。
姥姥蠕动着嘴唇,不知要说些什么。我妈和我舅俯在姥姥唇边,听了半天,也没听懂姥姥的意思。只有我知道,姥姥是想回家。
手机铃声恼人地响起。
我妈皱着眉,胡乱地翻出手机,边看边走到走廊的窗边。
这两年,小灵通的信号越来越差,我妈每次接电话都习惯性地往窗边或是开阔地走。
我看着她耳边那只已经脱漆的红色翻盖手机,心里触动,突然想到:我为什么不把新手机给妈去用?
只这么一想,便决定等晚上安静下来时,就把自己这台新手机给我妈。
只不过,那时的小灵通都是一机一号,换手机就等于换了新号码,只能把亲朋好友、领导同事一个个全都通知一遍。
我妈挂了电话回来,脸色似乎比刚才焕发出了一些光彩。不到半个钟头,我便知道了原因。
只见赵光明出现在走廊一侧,探着头四处张望。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医生。
我妈见到赵光明,忙伸手招唤他。
赵光明见了,便带着那中年医生大步走来,利落地在我妈和医生间介绍起来。
他声音洪亮,压过了走廊里的嘈杂声,仿佛一道朝阳照进了这片聚集多日的死气里。
中年医生边听我妈介绍姥姥的情况,边俯身到姥姥身边,摇了摇她的手,嘴里唤着:“老太太~”
我姥似乎对呼唤声没什么反应。
中年医生简单地做了些检查,又向我妈问了些我姥平日的情况。
说话间,两名医院的护工已经推着一张移动病床过来,他们听中年医生交代了几句后,便熟练地把我姥挪到床上,招呼病人家属跟他们走。
赵光明拍了拍我的头,嗓音洪亮地说:“来!小昊,你妈他们跟你姥先去做检查,咱俩取单子去!”
我答应一声,跟在他和那个中年医生的后面。
赵光明只来了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把这一滩本已沉寂的死水,似乎又给搅活了。
我跟着赵光明和那位中年医生,快步穿梭在人满为患的医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