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曾是这个意思?”周夫人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正直孝顺的养子,去了京城做了官就像变了一个人,痛心疾首地劝道,“做人要讲良心,你这样陷害好人将来会有报应的。”
方文清闻言面色更冷:“官场险恶,我不害人就要被人害。”
周夫人和方文清吵了很久,吵到隔壁屋子玩耍的珠儿吓得直哭。
何嘉闻声赶过来劝架。
周夫人不好当着何嘉的面教训养子,愤愤不平地甩袖而去。
方文清冷着一张脸,独自生闷气。
何嘉走过去,握住方文清的手劝道:“夫君不是一直很想念母亲吗?好不容易见到了,有几日天伦之乐可享,何必为外人生这么大的气?多不值当。”
方文清勉强和缓了一些神色,但心里仍是不甘心。他问道:“夫人是不是也认为我错了?”
何嘉这些年过的很如意,夫君爱重女儿乖巧婆母宽和,她最大的对头朝华也因为王爷的病深居简出稳重性情。渐渐的,少年时那些争强好胜一定要压人一头的念头就淡了。
她变得平和,对方怀瑾也早没了当初的怨恨。
何嘉开口劝道:“这些日子,我也听到一些百姓的议论。方怀瑾在陶园县确实做了许多实事,百姓爱戴他偏信他是正常的。只是他再受百姓爱戴,也不过是个小小县令,夫君仕途正顺,何必还和他一般见识?依我说,我们出来这一趟日子也够久了,该回去了。”
“回去?”方文清轻笑一声,“我的好夫人,你以为现在是我想回去就能回去的吗?陶园县离京城千里之遥,若不是方怀瑾放出去的风声,陶园县百姓怎么会知道我和他的恩怨?他可不是小小县令,他的手腕厉害着呢。我若不能趁这个机会将他踩死,他肯定会反过来咬我诬告他。”
何嘉认为方文清太小题大做:“他只是个小小县令,能掀多大的风浪?夫君这话也太高看他了。”
方文清道:“我原也以为他都被贬到陶园县了,成不了气候。但是就这么个破地方居然被他治理得有声有色,百姓都夸他,县衙那帮人也都听他的话。我本准备好了人证物证,想着这两日升堂公审将他的罪名坐实。但现在民情激愤,都说我故意陷害他报复他,万一堂审中出现差错难以收场,我只能将公审延后。夫人现在还觉着他只是个小小县令吗?”
何嘉没有说话,她认识方怀瑾的时间比方文清更久。小时候她还在与朝华攀比较劲的时候,她就知道方怀瑾脑子有多好用。
方文清继续说道:“上一任巡按御史回京后就向皇上大力称赞他,承远侯也递了好几次折子说他政绩突出,举荐他回京任职。我虽然能压住几次,但不能一直压下去。最迟年底,皇上一定会召他回京。到时候,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何嘉听方文清这样一说也紧张起来。方文清设计过方怀瑾很多次,将心比心若她是方怀瑾,一朝回到京城肯定会向方文清报复。
对于丈夫的偏爱战胜了何嘉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平和包容,她顿了顿,放弃规劝方文清,只是说道:“母亲那边我会尽力规劝,让她体谅夫君的处境。”
方文清没想到妻子这么快就松口,他感动地把何嘉拥在怀中:“这世上当真只有夫人待为夫最好。”
方文清决心和方怀瑾争个高下,既然方怀瑾把民心民意当成护身符,他就要将百姓的心也抢回来。
方文清认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百姓嘛,谁给他们好处谁让他们的日子富裕就会爱戴谁。
他派人在县里免费发放米面酒肉,想用这些好处让百姓们也感谢他的好处,慢慢忘记方怀瑾。
最开始百姓看见有人免费发放米面酒肉,确实都跑过去排队。但一听说是京城来的巡按大人发的,大多数百姓转身就走了。
“他一心要治我们方县令的罪,以为拿点小恩小惠就能收买我们吗?没门!”
经由方怀瑾这些年的努力,陶园县的百姓早就吃穿不愁,方文清的这些恩惠并不能撼动他们的内心。
王信发现方文清的动作,也暗暗派人在街头巷尾散布方文清施此小恩意图收买人心戕害方怀瑾的传言。
一些原本有些贪便宜的百姓听了王信放出去的话,也强压下占便宜的心理不去领方文清发的东西。
方文清知道后,满心的不理解。在他看来方怀瑾是傻子,方怀瑾治下的百姓也都是傻子。怎么会有人明放着好处不要呢?
方怀瑾被软禁在官舍的第十二日,知州大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