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又聊了一会,赖声飞实在困得不行,起身嚷嚷着去睡了。
葛先生立在屋前,看着几间石屋出神。
初来时,这里一共七间石屋,其中有一间是茅厕。
他们住了三间,现如今一间堆着柴火,一间存放白骨,仅有一间空着的。
江小月走到他旁边:“先生,您是想到了什么吗?”
葛先生摇头,方才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但这会又想不起来了:“你赶快去睡。”
“可我还不困。”
江小月熬了一夜,方才赶路时有点累,这会子精神头反倒好了。
葛先生斜瞥了她一眼,眼里少有的浮现些许嫌弃:“你别被那两人夸得不知天高地厚。
你本来就黑,要是再不长高点”
他伸手比了比江小月的个头,仅到他胸口。
“瑜国多美人可不是吹牛,只是这小县城你见得不多。
你要深刻认识自己,你容貌本就不占优。
如今你已过了十四,最多再长两年,睡眠不够影响很大的”
先是说她黑,现在又嫌她矮。
即便江小月不在意这些,也听不下去了。
她明明不矮,去县城遇到许多成年姑娘,个头也不比她高多少。
葛先生看着她气鼓鼓的转身,笑着叫住她,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可还记得书中是如何描写贵族女子和农妇的?”
江小月愣了一下,回想看过的书籍。
书中常以丰腴、修长形容贵族女子,而对农妇则多用健硕、黝黑一词。
这番形容虽带有执笔者的审美色彩,但也反映了体格差异。
江小月还未完全明白。
葛先生提醒她,她未来要去的是瑜都,瑜国的权力中心。
都城人口密集,百业汇聚,医道之昌明远胜穷乡僻壤。
那里的女娘不仅学识样貌出众,身骨气血也养得更为充沛。
即便是不受宠的庶女,也是食精脍细,四时温补不断。
而偏僻穷壤的女子,多半不受父母重视,不能读书,幼年便需下田劳作。
长期饮食粗粝、气血亏虚,过早劳动耗损筋骨,些小寒热也不会调理。
葛先生之前看过一本鉴识人骨的书籍,着书人是名老仵作,丈量过人骨上万。
书中记载,富裕阶层女子的遗骸,其股骨、胫骨长度整体上优于同期偏远地区的女子。
这种情况虽不是绝对,但葛先生在瑜都生活了二十年,对那里的情况再了解不过。
“你这种精瘦、矫健、充满力量感、肤色”
他抬眸瞅了江小月一眼,话到嘴边转了个弯,“略微偏黄的女娘,与都城崇尚优雅丰腴之美截然不同,很难伪装潜伏。”
江小月怔住,她倒没想到这个问题。
葛先生见她没有被打击到,只是疑惑的蹙眉,便拍了拍她的肩:“明天我同你大师父商量下,给你加些攀登跳跃的训练,医书上说这有助于长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