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审讯室里,王海涛说完后,趴在铁制桌板上,肩膀剧烈耸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口中不住呢喃。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小颖。。。。。。小颖我对不起你。。。。。。”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李东没有打断他。
按照审讯流程,嫌疑人情绪崩溃时应该适时介入,引导他稳定情绪,但这一次,李东只是坐着。
他甚至稍微往后靠了靠,神色冰冷地望着他。
秦建国也沉默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目光越过王海涛,落在对面墙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那条标语上。
坦白从宽。
王海涛确实坦白了,事无巨细,连姜颖怕他冻感冒,将自己的手套摘下来让给他的细节都说了。
可从宽?
秦建国的腮帮子微微鼓动了一下。
从你祖宗的宽!
这样的畜生要是都能从宽,法律还有什么意义?要他们这些公安又还有何用?!
他站起身,走到王海涛身边:“哭完了吗?”
王海涛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满脸狼藉,茫然地看着秦建国。
“哭完了,就签字按手印。”
秦建国说,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职业性的冰冷,“这是你的供述笔录。
看清楚,有没有记错,记漏的地方。”
王海涛机械地点头,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笔。
他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曲线,连“王海涛”
三个字都写得支离破碎。
全部签完,王海涛瘫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带下去吧,把王森国带过来。”
秦建国说。
李东点了点头,去门口喊了一声,两名辅警走进来,把王海涛从椅子上拉起来。
他几乎没有反抗,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架着往外走。
门关上,审讯室里只剩下李东和秦建国两个人。
秦建国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供述时有一个细节——他说砸了砖头之后,看到姜颖头动了一下,才去勒脖子。
但尸检报告显示,姜颖头部遭受的那一击,颅骨凹陷性骨折,脑组织损伤,那是足以快速致死的重伤。
姜颖受创后,不可能还有意识,更不可能‘动一下’。”
“他在撒谎?”
李东下意识道,但随即自己否定了,“不太像,可能是尸体神经性的抽搐。
“不是撒谎。”
秦建国摇头,“可能是神经性扭曲,也可能是记忆扭曲了。”
“人在犯下极端罪行时,大脑会启动某种防御机制,会修改记忆,让自己‘不得不’继续犯罪。
也许他砸下砖头后,姜颖根本没有任何动静,但他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必须彻底杀死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