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很快驶回县局。
门卫老黄从值班室探出头,看见是刑侦队回来,张了张嘴想打招呼,但看到众人脸上凝重的表情,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办公楼里也静得出奇。
周末,又是下午,除了值班人。。。
清晨六点,天光未透。
李东站在村小学后院的水龙头前搓洗画具,冷水刺得指尖发红。
昨夜一场小雪悄然而至,薄薄一层覆在屋檐、树梢和晾晒的画纸上,像大地盖了层素描稿。
他哈出一口白气,将洗净的调色盘整齐码进竹筐,又检查了一遍教室门窗是否关严。
风从山口灌进来,带着松针与冻土的气息,刮过耳畔时,仿佛有人低声唤他名字。
他没回头。
他知道那是谁的声音??孙荣的、姜志国的、赵德海年轻时的、王林背着工具箱走过铁轨的脚步声。
他们都在这风里,不吵不闹,只是静静跟着,像一群迷路的孩子终于看见了灯。
回到家中,他换上警服,却把肩章取下收进抽屉。
今天不是出警日,是“彩虹画室”
第二课。
他不想让孩子们一进门就想起“警察”
两个字,而是先记住“李伯伯”
。
七点半,文化站门口已聚了十几个孩子。
小梅来得最早,穿着一件明显改小的棉袄,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李东送她的黄色蜡笔。
她身后站着奶奶,怯生生地问:“老师,今天还能画画吗?我家娃昨晚睡不着,一直在想画什么。”
“当然能。”
李东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纸片,上面用铅笔勾了个模糊轮廓,“这是你画的?”
“嗯。”
小梅低头,“我想画……一个不会关门的房子。”
李东心头一震。
他知道,那是她记忆中最痛的地方??父亲被捕那天,家门被警察砸开;母亲改嫁后,把她留在空屋里三天没人管。
那扇门,成了她夜里惊醒时最怕听见响动的东西。
“好。”
他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今天我们就不画门,只画窗。
开着的窗,透光的窗,风吹进来会有花香的窗。”
教室里渐渐坐满。
这次多了五个新面孔,其中一个男孩右手臂有烫伤疤痕,始终藏在袖子里。
李东没有追问,只是悄悄记下名字:陈大勇,十一岁,母亲精神病住院,由叔父代养。
据村干部说,这孩子曾因被人嘲笑“怪物”
而拿砖头砸人,被送去少管所三个月。
上课前,吴副院长来了。
她带来一套儿童心理评估量表,还有一箱彩色沙盘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