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用拇指一下下按着烟锅底部,指腹被烫得泛红。
赵婷见他不语,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忙补了一句:“兴许是我看岔了……天黑,又下着雪粒子。”
王森国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却让赵婷莫名后颈一凉:“他脚上穿的啥鞋?”
“……解放鞋,40码的。”
王森国笑了,嘴角牵起一道极淡的弧线:“哦。
那不是他。”
赵婷心里一咯噔:“您……您知道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
他摇头,语气笃定,“但我认得他的脚印。”
说完,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朝屋里走。
赵婷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后,忽然想起什么,追上去几步:“王伯!
那个……您家老二,前两天是不是回来过一趟?就……就正礼被抓那天?”
门缝里,王森国的声音传出来,不急不缓:“没有。
他一直在兴扬。”
“可……可我明明看见……”
门“咔哒”
一声关上了。
赵婷站在门口,寒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吹得她后颈汗毛竖起。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空缸子,忽然觉得那点余温正在飞快消散。
与此同时,派出所后院技术室。
吴主任把放大镜推到一边,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桌上摊着三双鞋:张正礼那双、陈兵送来的两双。
他面前还摆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三组数据对比表,密密麻麻全是数字与箭头标注。
李东站在桌边,没说话,只等。
“李队。”
吴主任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陈兵的鞋,排除了。
后掌磨损轨迹完全不同??他的重心明显偏向外侧,步态是典型的‘外八字’,而现场鞋印是‘内旋’,且伴有轻微足弓塌陷特征。
这不是同一个人走路留下的痕迹。”
李东点头:“张正礼那双呢?”
“更不对。”
吴主任指着照片,“你看这个角度,鞋底前跟内侧的磨损深度,以及纹路走向……张正礼的脚型是扁平足,走路时整个脚掌几乎全贴地,但凶手不是。
凶手右脚前跟内侧磨损异常集中,说明他走路时习惯性用右脚内侧发力,这通常伴随髋关节或膝关节旧伤,导致重心代偿性偏移。”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而且,张正礼的鞋底纹路磨损均匀,是长期穿着形成的;而现场鞋印的磨损,集中在几个特定点位,像是短时间内高强度、重复性行走造成??比如,扛着重物往返多次。”
李东眉毛一挑:“扛重物?”
“不排除这个可能。”
吴主任点头,“现场泥地里除了鞋印,还有两道平行的、间隔约四十厘米的浅沟,长度约十二米,起于鱼塘东岸,止于小屋门前。
我比对过,沟痕宽度与解放鞋鞋帮高度吻合,深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