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猜错,那是凶手两次往返时,鞋帮反复刮擦地面留下的。”
李东盯着那张照片,忽然开口:“吴主任,您说……如果一个人,平时走路是外八字,但刻意模仿别人内旋步态,能不能做到?”
吴主任笑了:“能,但很难。
而且会非常别扭,持续时间超过五分钟,就会暴露。
就像让一个右撇子用左手写字,写一百个字,笔画可以模仿,但肌肉记忆骗不了人??他的手腕会抖,肩肘会僵,节奏会乱。
凶手在现场留下的鞋印,连续十二米,步幅稳定,落点精准,这不是临时装出来的。”
李东没再问,转身出了技术室。
他没回会议室,而是去了隔壁的留置室走廊。
张正礼正坐在铁凳上啃馒头,馒头皮上沾着几粒芝麻,他舔得特别认真。
见李东来,他赶紧咽下最后一口,慌忙站起来,馒头渣子簌簌往下掉。
“李……李队,您来了。”
李东没看他,目光扫过他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你这鞋,穿几年了?”
“快……快三年了。”
张正礼低头,“厂里发的,一人一双。”
“天天穿?”
“差不多。”
他挠挠头,“夏天热,换过几次凉鞋,但冬天、春天、秋天,基本就它了。”
李东点点头,忽然问:“你右脚脚踝,是不是受过伤?”
张正礼一愣,下意识摸了摸右脚踝:“啊?没有啊……好好的。”
“真没有?”
“真没有!”
他急了,“我能拿命保证!
我连崴脚都没崴过!”
李东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张正礼在后面小声问:“李队……那个……我爸妈,他们还好吗?”
李东脚步一顿,没回头:“挺好。
吃得好,睡得香。”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快了。”
李东说,“等我们抓住真凶那天。”
张正礼没再说话,只默默坐回凳子上,低头继续啃馒头。
这一次,他没舔芝麻,任由它们掉在裤子上,像几粒干瘪的虫卵。
下午三点十七分,村西头废弃砖窑旁。
唐建新蹲在一棵歪脖柳树下,怀里抱着个蛇皮袋。
袋子鼓鼓囊囊,隐约露出半截木柄??是把铁锹。
他没抽烟,也没动,只是盯着远处鱼塘结冰的水面。
冰面裂开几道细缝,缝里渗出暗绿色的水,像伤口里渗出的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