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姜家。”
“案子不是结了吗?”
“结了,但有些事,还没完。”
秦建国没回头,望着窗外远处山峦的剪影,“我要当着姜志伟的面,把今天付强说的话,一字不漏,全告诉他。”
李东沉默片刻,点头:“好。”
“还有……”
秦建国顿了顿,“让宣传科准备一份正式通报。
不是简报,是全文。
写清楚:王海涛如何诱骗,如何行凶,如何抛尸,如何毁灭证据;写清楚姜颖生前最后的挣扎,写清楚她落井时是否尚存意识;写清楚法医如何从一粒糖、一团棉絮、一道刮痕里,拼出她生命最后十分钟的真相。”
“这……会不会太细?”
“就要细。”
秦建国转过身,目光如铁,“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杀人案。
这是一个孩子,用尽全部力气想活下来,而另一个大人,用尽全部恶念,只为让她闭嘴。”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份DNA报告,指尖抚过“99。9997%”
那一行数字,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法律只判他死刑。
可我想让所有人记住——他杀死的,不是一个名字,不是一个案号,不是一个用来换取两万块钱的筹码。”
“而是一个会哼歌、会送糖、会踮脚给人补嘴角、会害怕黑屋子、会相信‘七哥’永远不会骗她的,活生生的,十二岁的女孩子。”
审讯室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孙荣。
他手里拎着两个搪瓷缸,热气袅袅升腾,缸壁上印着褪色的“兴扬市劳动模范”
字样。
“刚泡的浓茶。”
孙荣把缸子放在桌上,一个推给秦建国,一个推给李东,“喝点热的,压压惊。
你们这脸色,比停尸房的冰柜还难看。”
秦建国接过缸子,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那点微弱的暖意。
“孙队。”
李东忽然问,“王森国今天……还好?”
孙荣叹了口气,拉开椅子坐下:“好?算不上。
但比昨天强。
他今早去坟地看了眼,回来就把那件绿军大衣烧了——就烧在院里,当着他爹娘面。
火苗窜得老高,他站在火边,一句话不说,直到烧成灰,才用脚碾了碾。”
“他娘呢?”
“瘫了半边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