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擦黑了,远处的天是沉郁的灰蓝色,盐滩一眼望不到头。
老陈把老周放到地上,撕开他的裤腿看了一眼。
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连带着小腿都肿了一圈。
不能再拖了。
他抬头看向沈墨。
赶紧去盐工棚吧。
沈墨望了眼西边。
暮色里,隐约能看见一点昏黄的灯光,在盐滩尽头晃着。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弯腰扶起老周的一条胳膊。
老陈连忙扶住另一边。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盐滩往西走。
盐壳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响,底下偶尔会陷进软泥里,拔出来格外费劲。
王根生走得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倒,全靠张奎拉着。
他喘着气,声音发颤。
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总不能一直这么逃下去。
林舟走在最前面开路,闻言回头瞥了他一眼。
不想逃可以回去。
王根生立刻闭了嘴,不敢再说话。
凌雪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的芦苇荡。
灰雾在她身侧绕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没人追过来。
她开口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沈墨没应声。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点灯光上,脚步没停。
盐滩的风越来越大,刮得人睁不开眼。
一行人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终于走到那片盐工棚附近。
棚子很简陋,用土坯和芦苇秆搭成,孤零零立在盐滩边上。
门口挂着盏马灯,昏黄的光在风里晃来晃去。
棚子外面堆着几捆干柴,还有个破了边的水缸。
沈墨示意众人停下。
他让老陈扶着老周在柴堆后面等着,自己带着林舟和凌雪走了过去。
棚子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咳嗽声,还有烟袋锅子吧嗒的声响。
沈墨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咳嗽声停了。
谁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