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笑,没人劝酒,甚至连交谈都没有。
半个时辰前还冒著热气的饭菜,很快就凉透了。
楚昭率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沉声道:
“午时骂阵的事,石崇你去安排。选嗓门大的士兵,多带几面鼓,把声势造足。”
“朕倒要看看,萧寧敢不敢出来。”
石崇连忙起身抱拳:“末將领命!”
楚昭点点头,又扫了眾人一眼:“都吃快点。吃完了各回各营,整顿兵马,加固营柵。”
“往后几日,怕是不会安生。都给朕打起精神来,別再出紕漏。”
“谁的营盘再出了事,休怪朕军法无情。”
最后一句话,说得声色俱厉。
六国君主心里一凛,连忙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楚昭没再多说,甩了甩袖子,起身往后帐去了。
他一走,帐內压抑的气氛才稍稍鬆了些。
眾將三三两两地起身告辞,各自回营布置。
六国君主也陆续起身,鱼贯走出中军大帐。
出了帐门,刺眼的阳光照下来,几人都眯了眯眼。
营地里乱糟糟的,士兵们拖著疲惫的身子收拾残局,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远处的西北角,焦黑的痕跡还清晰可见,风一吹,灰烬漫天飞舞。
看著这幅景象,几人心里更是堵得慌。
“唉……”
楼兰王先嘆了口气,肥肉隨著嘆气颤了颤,“这叫什么事啊。”
“好好的会盟出兵,本来是去摘桃子的,现在倒好,桃子没摘著,先扎了满手刺。”
焉耆王脸色本就不好,闻言更是火大,压低声音骂道:
“还不是楚昭陛下信誓旦旦,说萧寧小儿不足为惧,五万大军弹指可灭。”
“现在呢?人家五万大军没灭了,咱们先折了好几千人!”
“昨夜要不是他说什么萧寧不敢来,让大伙都歇息,何至於被人烧了半座营盘!”
他声音不小,旁边的疏勒王连忙拉了他一把,低声道:
“小声点!被楚昭的人听见了,有你好果子吃!”
焉耆王愤愤地甩了甩袖子,却也真的压低了声音:“怕什么!本来就是他指挥失当!”
“百万大军啊,被人家一万人堵在家门口烧了一圈,连追都不敢追。”
“说出去,都嫌丟人!”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同,却没人敢再接话。
楚昭的脾气,他们都知道。
刚愎自用,极好面子。
这话要是传到他耳朵里,焉耆王少不了一顿训斥,说不定还会被当作杀鸡儆猴的靶子。
龟兹王抚了抚鬍鬚,左右看了看,低声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要是不嫌弃,到我帐中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