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你想烫死朕吗?!”
朱温猛地將药碗砸在李修之的头上。
鲜血混合著黑褐色的药汁,顺著李修之苍老的脸颊流淌下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这药得趁热喝才有……”
“还敢顶嘴?!”
朱温从龙枕下抽出一把早已备好的马鞭,那是他年轻时在军中用来抽逃兵的。
“我看你是受了那个逆贼刘知俊的指使!想要谋害朕!想要让朕死!”
“啪!”
鞭子狠狠抽在李修之的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朕没病!朕没老!朕还要御驾亲征!朕要去杀了那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朱温一边疯狂地抽打著,一边在龙榻上跳脚咆哮,状若疯魔。
“来人!给朕拖出去!杖毙!杖毙!”
两名早已见怪不怪的龙虎军力士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起已经半昏迷的李修之。
李修之绝望地惨叫著:“陛下!臣冤枉啊……”
声音渐渐远去。
最后变成了一声沉闷的“咔嚓”骨裂声。
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刚才还伺候在一旁的宫女太监们,个个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朱温扔掉沾血的马鞭,喘著粗气跌坐回龙榻上。
他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怕什么?朕不怕。”
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隨手抓过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宫女,粗暴地按在身下。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施暴,才能证明自己还活著,还是那个令天下颤抖的帝王。
“只要朕还活著……这天下,就没人敢反朕!”
窗外,风雪正紧。
这建昌殿內的火光,照不亮那人心深处的无尽黑暗。
……
视线南移两千里。
江南西道,吉州。
与洛阳的肃杀不同,此时的赣江水面上,虽有寒风,却两岸青山依旧。
刘靖並未走陆路,而是率一万五千大军,分乘百余艘战船,顺赣水浩荡南下,直扑吉州治所——庐陵郡。
十一月二十五,阴。
大船在赣江的波涛中破浪前行。
刘靖身披一袭由上等蜀锦织就的深紫色圆领官袍,那袍面上用极细的金银线,採用了“错金绣”的技法,隱隱勾勒出翻涌的云蟒暗纹,在晦暗的天色下流淌著一种低调却摄人心魄的尊贵。
宽大的衣袖被猎猎江风鼓盪而起,如同一只欲要搏击长空的苍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