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误认为,这秽方的方主其实是她。
“破除秽方得先镇住四方。”周青椰冷汗直冒,“还得找到鬼魂的弱点,把它离散在秽方各处的魂魄聚到一处牢牢缚住,难就难在聚魂。”
她目光虚飘飘地看向商昭意,“她……懂这些吗?”
尹槐序不清楚商昭意,但她隐约是懂得一些的。
飞绪间纸片如雪花,有只皱皱巴巴的手剪出鸡犬的形状,既然将红绳系在它们的脖颈上。
“要像这样,南北伫黑犬,东西玄鸡镇,中请龙神压幽冥。”
“奠香招魂,天地无忌,年月无忌,日时无忌。”
……
模模糊糊的景象跟着记忆裏的纸片飞散,有头而没尾。
“跑啊——”周青椰大叫,疾如流星地把猫揽到自己的斗篷中。
她屏息动也不动,眼珠子也不转,假装自己不存在。
尹槐序想,商昭意多半不会跑。
歘的,地裏冒出来一只灰白的手,扣住了商昭意的脚踝。
商昭意吃痛低头,眸色晦暗地伸手,竟还想反抓过去。
女鬼顺势从地裏爬出来,顺着她的腿和腰背往上爬,坐到她的脖颈上,双腿成剪状,剪住她的脖颈。
商昭意承不住这重量,被压着打不直身,还被扼住脖颈,难以吸气。
浓墨般的黑烟从她身体裏喷涌而出,朝肩上女鬼盖去。
女鬼咯咯笑着爬开,唇角上扬,眼神却是怨毒的。
商昭意摸着脖颈环顾四周,幽慢地说:“我本来也想抢你的东西,但它瘪塌了,不好了。”
“不好,你说它不好?!”
一个声音逼近商昭意的耳朵,又倏然离远,可惜商昭意听不见。
噼啪,高处的路灯也要坏了。
商昭意仰头看向路灯,只见灯光骤灭,灯泡像是被顶开了,啪地砸在地上。
那伞状的灯罩裏喷出一条人皮瓮,它倒悬而下,瘪陷的脸离商昭意很近。
干瘪的人皮,外在变形,内裏也完全被镂空。
它的眼睛转了一圈,眼白转向后面,瞳仁转了过来,一双眼竟还是清炯炯的,好像还镶在活人身上。
这双眼有点古怪,瞳仁边长了花状的胎记,显得眸子比寻常人要黑,眼白极少。
商昭意竟然怔了一下,在人皮瓮要吐蛭蛊的前一刻急急后避,阴恻恻地说:“这次换我捉你了。”
她将黄纸塞进人皮瓮大张的嘴裏,不再拿出金线捆缚,而是转身跑开。
“不对,这还是她被追啊?”周青椰眼看着长长一条人皮瓮像蛇那样爬出去。
尹槐序心如擂鼓,跟上去说:“看看她要做什么。”
远处那个纤长的人影跑得很急,她一边将手裏的黄纸又撕又折的,一边还拿出红绳。
记忆裏那双年迈的手也是这么教的,商昭意是要镇住秽方的八面!
长喜岭乐园很大,光是绕园跑一圈,也得耗上近一个小时,且不说,商昭意还要裁纸画符文。
活人身后是长条的人皮瓮,人皮瓮后边是猫和女人。
周青椰追得生无可恋,只是猫没停,那人皮瓮也没停,她不好意思独自到边上歇息。
“她还真懂啊?”
商昭意懂的可太多了,她没有完全绕着公园跑,她似乎早早就察觉出,秽方的界线并不完全和长喜岭乐园吻合。
长喜岭乐园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周青椰还是跟着跑了一阵才反应过来的,秽方的边沿只有一部分和乐园外墙相契合,到乐园的另一面,秽方便延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