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证。”林絮落很想翻白眼,不过这鬼是槐序小姐的朋友,她便还是好声好气地回答了。
周青椰看向怀裏的枪:“我没子弹了,希望不要再来第二只。”
“鹿姑肯定是算到老太太她们都出门了。”林絮落冷笑,低头给自己画符,将符纸烧入水中,泼到自己脖颈上。
脖颈上黑黪黪的鬼手印消失了,不过还是留了红印,看起来好像被抓了个皮开肉绽。
她抹开脖子上的符水,揣测道:“一挫再挫,鹿姑如今还得忙着藏身,这也许是最后一次。”
“这裏没别的人了,鹿姑来偷尸啊?”周青椰是鬼,除了偷尸体夺舍,一时想不到别的。
林絮落眉梢一抬:“她偷尸有什么用,她是想让老太太分神,不管成不成,于她而言都毫无损失。”
周青椰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放空自己。
“你那枪,是什么枪。”林絮落看向周青椰怀中,“鬼魂对付鬼魂,竟然还能用枪,我从来没见过。”
周青椰一个激灵醒过来神,不由得挺直身板说:“其实这是我用鬼力变出来的,我很强。”
紧接着,她低头吹出一口鬼气,匆匆将枪收了起来,看起来就好像那把枪真的化成了鬼气。
“那你还挺……”林絮落斟酌了一下用词,“深藏不露的。”
周青椰挤出个笑,腹诽道,想说她看起来菜呗。
她就是菜,怎么的。
第102章第102章
善远村内供邪神。
102
车辗折了荒草,簌簌声开到尹槐序边上。
商昭意降下车窗说:“西北方向,只要不是卡进了沟裏,怎么也能把车开过去。”
突如其来的枪声在耳畔消散,只在心裏留下个含含混混的影,失重感紧跟着荡然无存。
尹槐序看了商昭意一眼,微微颔首,却不上车。
她朝远处蜿蜒平行的两道车轮印子靠近,弯腰辨认痕迹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泥地上隐约能辨认出轮胎上大块的锯状花纹,开进来的明显不是平常轿车。
杂草贴地伏曲,乍一看凌乱不堪,草叶有些部分已经被压碎。
时间不算长,否则被破坏了根系的草叶肯定会泛黄。
不过也算不上近,至少不是在今天之内,草上被轧出的汁液显然已经不太新鲜。
商昭意眺见了那个隐隐约约的车轱辘印子,虚眯着眼说:“有车进去了。”
“嗯,看样子就是在今天之前。”尹槐序穿过车门坐回车中。
她思索了一阵,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得快点,有人对我的身体动手了,可能是鹿姑。”
语气平平,乍一听似乎无关紧要,却能把人吓得够呛。
“什么意思?”商昭意撘在摇杆上的手陡然收紧。
尹槐序同样也是雾裏看花,难以理清全部,迟疑地说:“或许是棺材上的禁制被破坏了。”
商昭意自然知道魂魄与肉身间的牵系,霎时以为尹槐序的身体也遭到了毁损,本就苍白的面庞登时跟抹了灰一样,一副死色。
变脸似的。
变化太快,尹槐序不由得一怔。
其实她早就知道,商昭意在心上划给了她多少斤两。
她见过平静的冻湖陡然破碎,见过寂寂的水面上泛起沸沸汤汤的波浪。
那是商昭意的眼波。
好多回都是因为她,商昭意不藏事,每每显露,其实都是想指着心口告诉她——
这一寸划给你了,这一寸也划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