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怡换了件连衣裙,溜达出来了:“干啥啊?大呼小叫的?”贺老三,一天心里像长草似的,老想往外跑。
柳梅溪用手指了指前面的椅子:“请坐吧!”
“妈!您这干嘛呀?”
柳梅溪咂咂嘴,斜眼瞅着她笑道:“你这脸抹得跟掉面缸的黄鼠狼似的,再配上这张像刚啃完死耗子的嘴,红一道白一道的——往大门口一站,门神都得失业!小鬼绕道走,省得你动手撵了!”
雅怡一听这话,气得跳起来:“柳梅溪,你说话也太难听了!我这是时髦,你懂不懂啊!”
柳梅溪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时髦?我看你就是不学好。你瞅瞅你,天天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像个什么样子!你就不能像你大姐二姐学学,本本分分的。”
雅怡翻了个白眼:“大姐二姐好!那你还生我干嘛?”
柳梅溪听了这话,气得脸都绿了:“你这四六不上线!打扮这么招摇,有人稀罕瞅你吧?”
雅怡不知所措:“妈,没人稀罕……哪像二姐乌泱乌泱的?”
贺奶奶打断儿媳妇梅溪的话:“贺老三,别绕弯子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说吧?”
雅怡瞒不住了,露馅了:“在哪里听到的风声,贺老大还是贺老二?”
:鸡飞狗跳……
雅怡把心一横,干脆撂了实话:“那我也直说了。对,我就是处对象了,怎么了?”
梅溪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你这叫什么话!怎么说话的!”
雅怡毫不示弱,声音又急又冲:“妈,我多大的人了?班也上了,钱也赚了!按户口本上的岁数,我明年就能领证结婚!我自己的事,凭什么不能自己拿主意?我就知道你们不会同意。大姐肯定也和你们一个鼻孔出气。”
贺奶奶听得云里雾里:“处对象?和谁处?老三,你把话说清楚!你可不能犯糊涂,一辈子的大事,一步走错,步步错!”
雅怡把头一扭,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错就错吧,我能承担。”
梅溪气得声音发颤:“你怎么和奶奶说话呢!”
雅怡的委屈如决堤洪水,声音带着哭腔:“那你们还要我怎样?每月工资我一分不差地上交,家里的活我抢着干,大姐看孩子,买菜做饭的杂事全落我头上!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事轮得到我?大姐是老大,什么便宜都占了;二姐运气好,什么好事都赶得上;老五最精,工作都能捡现成的;老四会读书,你们全力供着;老六最小,是妈你的心尖肉。就我!卡在中间,永远是多余的那个!”
贺奶奶试着讲道理:“老三,你上班了,是大姑娘了,说话要过脑子。工作是不是家里给你张罗的?岁数是不是你姐夫帮你改的?家里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雅怡根本听不进去,抢过话头:“是!爸对我最好!他的好我记一辈子,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他!可除了爸,谁真正心疼过我?他现在不在了,我在这个家就是多余的!”
“苍生”这个名字像一把刀子,直直插进贺奶奶心口,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梅溪盛怒之下,抬手就给了雅怡一记耳光。
“你贺老三,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梅溪也指着她骂,“谁怀胎十月生的你?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奶奶为你付出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