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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第2页）

林知夏思考这个方案。监测手环显示，她在权衡各种可能性。

“可以试点。”她最终同意，“但需要详细的评分量表。比如，应用神经科学概念的准确性占40%，创意性占30%，表达清晰度占30%。”

“再加一条：自我反思。”权志龙说，“让学生分析自己的创作过程——什么时候用理性分析，什么时候靠直觉。这是交叉学科的核心：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用什么思维。”

方案确定。接下来是教学方式。

“每堂课的前半段你讲理论，后半段我演示实践。”权志龙在白板上画时间线，“比如你讲‘音乐如何激活奖赏系统’，然后我弹几段能触发不同强度奖赏反应的旋律。你展示对应的脑电图，我讲创作时的想法。”

“需要控制变量。”林知夏说，“不同学生可能有不同的音乐偏好，影响脑电图结果。应该用标准化的音乐样本，而不是你的个人作品。”

“但我的作品有完整的创作记录和听众反应数据。”权志龙反驳，“而且，真实案例比标准化样本更有说服力。学生知道这是真实的音乐，真实的脑电图，真实的创作故事。这会让他们相信——科学和艺术的对话，不是理论，是实践。”

争论持续了一小时。最后林知夏让步，但加了个条件：“可以用你的作品，但必须涵盖不同类型：一首高奖赏激活的，一首高情感共鸣的，一首高认知参与的。而且要提供对比组——同一段旋律的不同编曲版本，看脑电图差异。”

“好。”权志龙笑，“这才像交叉学科研究——控制变量，但有真实素材。”

开课前夜，两人在客厅模拟第一堂课。林知夏穿着正装，站在白板前，用平板当提词器。权志龙穿着休闲装，靠在钢琴旁。

“同学们好，我是林知夏，神经科学家。”她开始，语气像在学术会议做报告，“本课程将探讨音乐与大脑的关系，从神经科学角度理解音乐为何能引发情感反应。。。”

“停。”权志龙举手，“太严肃了。这是大学课堂，不是学术会议。学生们是来学习的，也是来找灵感的。轻松点，像聊天。”

他示范：“‘大家好，我是权志龙，做音乐的。旁边这位是我妻子，搞科学的。我们花了三年时间，用她的数据理解我的音乐，用我的音乐验证她的数据。现在，我们把这场对话带来课堂，想和你们一起探索——当科学遇见艺术，会发生什么？’”

林知夏皱眉：“这不专业。而且，提及私人关系不符合学术规范。”

“但真实。”权志龙说，“学生们会好奇我们的故事，这是最好的教学案例——一对夫妻，用各自的专业对话，最后创造了新东西。这是交叉学科教育的本质：不是两个学科的简单相加，是深层次的互相理解和创造。”

他顿了顿，看着她：“而且，你的数据证明，真实的故事比抽象的理论更有说服力。我们第一次联合讲座的观众反馈，情感共鸣指数是纯学术讲座的2。3倍。”

林知夏调出那次讲座的数据。确实如此。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折中。开场简短介绍我们的背景和合作，但重点迅速转向课程内容。私人故事作为案例穿插，不占主导。”

“成交。”权志龙笑，“现在，继续排练。记住，你不是在汇报数据，是在分享发现。眼睛看学生，不是看提词器。偶尔笑一下，科学家也可以有人情味。”

那晚他们排练到十一点。林知夏的监测手环记录下了她的变化：从最初的紧绷，到逐渐放松，到最后能自然地在理论和故事之间切换。权志龙则学会了用更严谨的语言描述艺术过程，用科学概念解释直觉。

睡觉前，林知夏看着排练录像，突然说：“数据显示，我们合作授课的协同效应指数是1。76。这意味着我们在一起的教学效果，比各自单独教好76%。”

“所以这个实验已经成功了。”权志龙搂住她，“无论明天学生反应如何，我们已经证明了——艺术家和科学家可以一起教书，而且能教得更好。”

周三下午两点，首尔大学最大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不仅选课的学生来了，还有很多旁听生、其他院系的教授、甚至媒体记者。过道都站满了人。

林知夏和权志龙走进教室时，掌声雷动。权志龙本能地眯了眯眼——那是舞台灯光留下的条件反射。林知夏则挺直脊背，像走向实验室的讲台。

“下午好。”权志龙先开口，拿着无线麦克风，像在开演唱会，“听说这是首尔大学第一次有这么多人来上选修课。压力好大，万一讲不好，下次就只能去小教室了。”

轻松的开场引起笑声。气氛松弛下来。

“我是权志龙，音乐人。”他继续，“这位是林知夏教授，神经科学家。也是我妻子，我研究合作伙伴，我的人生导师——虽然她从来不让我这么叫，说‘导师’要有博士学位，而我没有。”

更多笑声。林知夏在旁边微微摇头，但嘴角上扬。

“今天开始，我们将一起教这门《音乐神经科学导论》。”权志龙说，“我会分享音乐创作中最神秘的部分——灵感、直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林教授会分享神经科学中最神奇的部分——用数据让这些‘说不清’变得‘看得见’。”

他把麦克风递给林知夏。林知夏深吸一口气，看向台下。

“我是林知夏。”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在接下来的十六周，我们将一起探索：为什么音乐会让我们哭、笑、回忆、憧憬？为什么某些旋律能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为什么创作音乐的人，和听音乐的人，大脑会有相似的激活模式？”

她切换PPT，出现第一张脑图像。“让我们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当我们‘听’音乐时，大脑真的在‘听’吗？”

课程正式开始。林知夏讲解听觉皮层的分层处理，权志龙弹钢琴演示不同频率的声音。林知夏展示音乐训练者与非训练者的大脑结构差异，权志龙分享自己二十年的练琴经历。林知夏解释多巴胺在音乐奖赏中的作用，权志龙弹了一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旋律，然后说：“我写这段时，就知道这里会让人爽。虽然当时不知道叫‘多巴胺释放’。”

课堂气氛活跃。学生们在笑中学，在音乐中理解科学。当下课铃响起时，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课后，学生涌上讲台提问。一个音乐系学生问权志龙：“您说创作靠直觉，那学神经科学会破坏直觉吗？”

“正好相反。”权志龙回答，“理解直觉的神经基础，让我更信任直觉。就像你学解剖学，不会因此不会走路了，反而会更懂得保护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