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了上去,坐在窗台上,往外望去。
她好像真看到了祖母,虽然是背影,但就是她!
她的泪水不经意流满了整个脸颊。
她顾不得去擦,忙回头,跟陛下汇报到:“嗯,她在!”
詹姆士愣住了,他努力朝窗户外望去。
“除了一片灰蒙蒙的,没有任何能吸引父亲的景色啊”,他有些懊恼,回过头来,望着父亲。
侍从官大叔轻声回到卧室,身后跟随着许多女官。
她们三三两两地,走到每个灯盏前,将每一枝蜡烛都点燃了。
卧室里顿时一片金光灿烂,跟马上要过新年的大殿,和即将迎来各国贵宾的盛大舞会现场似的。
朗读师小姐转回头,被屋里突然亮起的蜡烛,刺得睁不开眼。
主教和首席大臣也走了进来,但其他人都被拦在了外殿。
她这才发现,陛下伸着手臂,眼睛却不知什么时候又闭上了。
侍从官大叔回到高高的床榻前,拿额头靠了靠陛下的。
“嗅盐瓶”,他对着医官点了点头。
医官连忙递上一个小巧,但珠光宝气的小瓶子。
“什么?”詹姆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想伸手去够这个看上去充满了魔法的小瓶子。
侍从官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嗅盐瓶能帮陛下稍微振作一些,有什么话,你尽快跟陛下说吧。”
詹姆士和朗读师小姐,就这么一个呆呆地趴在床边,一个被冻住了似的坐在窗台上,完全动弹不得。
“您一身的本领,现在就只能拿出这个小瓶子?”詹姆士大为光火,朝着医官接连开炮了。
医官不住地朝他行礼。
侍从官大叔只得腾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按着他。
朗读师小姐突然觉得,这场面熟悉极了。
“是了,祖父和祖母的突然离去,都是相同的场景”,她不禁泪如雨下。
但她连忙转过头去,望着窗外的广场。
“不能给詹姆士看到我这幅鬼样子”,她不停地眨眼,想收回泪水,但无济于事。
窗外一片深色和寂静,就在刚刚还有的太阳,不知什么时候也躲了起来。
广场上站立着绶带士兵,但她努力平静下来,想数清楚究竟有多少位,都没能成功。
“国王驾崩。。。。。。”
她被着巨大的宣布声音吓得打了个趔趄,忙抖抖呵呵地从窗台上挪了下来。
她看到詹姆士哭得像个傻瓜,才被自己憋回去的泪水,又开了闸一般的,湍急而来,根本止不住。
她忙走过去拥住詹姆士,泪光莹莹之中,她瞥见了。
高高的床榻上,陛下安然睡着了。
主教大人给陛下郑重地戴上了王冠,那顶登基时才戴的,重得夸张的王冠。
首席大臣和礼仪官大叔,一左一右,直挺挺地站立在床头,垂着头,落着泪。
侍从官大叔从床头挪到了他俩身边,伸出手臂,拼命地搭在二人的臂膀上。
“一切都迟了,孩子”,他艰难地挤出这么一句。
主教苍白着脸,站立在陛下床尾,长篇大论地念了一通。
然后,他久久地朝陛下颔首行礼,接着跪下行礼。
他站起后,带走了卧室里的所有人。
詹姆士坚持着不离开,朗读师小姐还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