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常完全看不出来镜哥是个断袖。
断袖不应该是和南风馆里的那些男的一样捻脂擦粉的吗?刻板印象很重的阿鱼腹诽,不过他好歹识些字,知道些不多的礼仪,没有问出声来。
小狛听见他的问题,回想了下,最后给予阿鱼确定的点头:“嗯。”
听见两人对话的岑无疆没有管,他只是懊悔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镜袖又去招惹其他人。
三天没见,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此时见到人,心瞬间落地,听着镜袖带着些调的话,岑无疆面目含笑。
阿鱼双手环胸,片刻后又用一只手摸摸下巴:“我之前见他可不是这副样子。”
小狛:“?”
他好像有点知道阿鱼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上次见他,他可没那么多表情。”阿鱼说。
关于这点,小狛很是理解。
岑无疆这人擅长伪装。
在外人面前要不温和谦逊,在他划定范围的熟人面前冰冷漠然,唯独在镜袖面前是这副模样。
吃过晚饭,回到家中,阿鱼盘腿坐在屋顶上,百思不得其解。
“你这臭小子,又翻屋顶,别又把我的瓦给弄碎了,我好不容易才找来的。”鱼老爹听着屋顶上嘎吱嘎吱的:“屁股。痒。就自己挠挠,动来动去干什么。”
鱼老爹说完上头消停了会儿,不过片刻,屋外人影一晃,阿鱼打开门直接盘腿坐上鱼老爹的木板床。
“老爹,你还记得岑秀才吗?就是那个文曲星?”阿鱼先是问。
“嗯,他怎么了?”鱼老爹闭上眼平躺,他管不了这个臭小子。
“之前带小狛来的那个姓镜的就是他的男妻。”
听见这个消息的鱼老爹又嗯了一声。
“你知道?”阿鱼对老爹的反应很不满。
“在福象能有这么短头发的人只有他。”鱼老爹语气平常。
过了这么四个月,镜袖被鱼胶沾上特意剪了的头发还没长得太长,现在说妹妹头都差一点。
“……是哦。”阿鱼一噎,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那个岑秀才和之前来找我们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鱼老爹:“怎么不一样?”
阿鱼又开始摸他还没有张胡茬的下巴,公鸭嗓在夜里显得更难听:“哪哪都不一样,没了那股笑面虎的劲。”
“你在家里人和外人的面前能一样吗?你接了他的钱,按他的要求在城西找找有没有清寂的消息就行,其他的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别瞎琢磨。”鱼老爹眼睛睁开一条缝,在没有蜡烛照明的屋内,仅剩的光亮是屋外月光的照射,鱼老爹出言告诫。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搜。”阿鱼怕老爹又要长篇大论,拍拍屁股一溜烟地出了屋。
鱼老爹臭骂一句,眼神盯着屋顶,过了片刻闭上了眼。
他们父子俩的谈话镜袖不知道,天气越来越热,寻常的薄衣物穿在身上都能起汗,宅子内还好,最起码有阴凉的地方可以制冰来用。
镜袖盘算了下,瑞云步入正轨,通知了瑞家一声后,镜袖让初步学了几个字的小狛提笔写了一份歪歪扭扭的硝石制冰法子和注意事项,让再一次去画府的岑无疆带去给县令王静钧,这种法子通过官府是最好推广的。
犯懒的镜袖瘫在屋内,中衣松松垮垮地,天气越热,他的手越难耐,疼痛一阵一阵的,还要避免伤口发炎。
提起这个,镜袖经过上次遭了大罪,一直想加强一下大源麻药的品质,但他不是专门搞医学的,不得章法,只能再三拜托他的主治张大夫多多关心一些,他实在不想后边再遭一次罪了。
时间就这样滑了过去,踏入八月份,福象热闹了起来,百姓们开始为中秋团圆做准备。
在酷暑的尾巴,镜袖见到有寻常百姓家也能通过便宜的硝石用上冰后,眼睛一瞟接着带岑小和小狛逛街,岑贤还在家里苦读,刚进八月,岑贤知道自己年龄大,不知道能不能进清睿书院,所以在书院要求的“教材”非常下功夫,发誓要倒背如流,谁叫她,她都不出门。
东市、正街、西市的各种摊子已经支了起来。
再又一次路过官兵后,镜袖眉峰微蹙,问:“福象只是个县,院试得到府城去考,怎么福象多出了这么多官兵。”
“有新的飞烟入城了。”岑无疆仅仅说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