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脑中一片空白,饶是他历经生死、意志如铁,在这从未经历过的、源自身体内部的诡异攻击下,也出现了瞬间的恍惚和惊骇。
而就在这时,那在他经脉中“爬行”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体。
是真的有什么活物,细如发丝,却带着冰冷的恶意,正顺应着那诡异铃声的节奏,在他的经脉网络里欢快地蠕动、穿梭!
每一次蠕动,都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强烈异物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如万蚁噬心般的麻痒刺痛!
“呃啊——!”
南宫月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傀儡,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眼看就要瘫软在地。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晃动,汗水瞬间浸-透了额发,顺着骤然苍白的脸颊滑落。
在模糊扭曲的视线中,南宫月看到那个原本背对着他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阿史那·咄吉站在不远处,逆着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平静。
他的手中,正轻轻摇动着一个造型古朴、闪烁着不祥金光的铃铛。
金铃铛!
是南疆的蛊!
操!这狼崽子!
在他昏迷不醒、毫无防备的时候,竟然给他种下了这种东西!
看到那金铃铛,深晓南疆蛊的南宫月瞬间明白了这彻骨痛苦的来源,一股混杂着暴怒、屈辱和极致冰寒的杀意冲上头顶,却被他此刻绵软无力的身体死死禁锢,只能化为喉间一声压抑至极的嗬嗬喘息。
阿史那·咄吉迈步,朝着几乎无法站立、全靠意志勉强支撑才未彻底倒下的南宫月走来。
战靴踩在湿润的泥土和碎石上,发出缓慢而清晰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南宫月的心跳上。
他微微俯身,看着南宫月因痛苦而扭曲、却依旧死死瞪视着他的脸,用那口流利得令人憎恶的汉语,慢条斯理地说道:
“失礼了,义兄。”
阿史那·咄吉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虚伪的歉意,但那双灿金狼眸里,只有狩猎得手的快意。
“请你到我的金帐子里,再喝几碗薄酒可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南宫月狼狈的模样,像是承诺,又像是嘲讽:
“欠你的马,毁你的刀,到时候……一一还你。”
话音未落,阿史那·咄吉另一只手猛地向上一扬,一枚小小的、如墨玉雕成的黑乌物事带着狼啸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嘭”地炸开,化作一股浓墨般的笔直黑色-狼烟,直刺灰蒙天际!
几乎就在狼烟升起的同一刻——
“嗷呜——!”
四周的密林深处,山峦之上,远远近近,传来了低沉而应和的狼嚎!
紧接着,是隐约可闻的、密集而迅捷的脚步声!
仿佛有无形的帷幕被拉开,无数黑色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蠕动、显现,朝着这片小小的谷地,汹涌合围而来!
北狄早已在此,恭候他们的可汗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