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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第1页）

翌日清早，青焰推开客房的门，发现钟玄朔和陆云迦二人早已经等在门外。

“昨夜睡得可好？”见她出来，陆云迦问。

青焰点了点头，但实则头痛眼酸，脑中一片混沌，眼前还不时闪过昨晚的梦。

昨晚钟玄朔一直神识外放，自然清楚她根本没睡踏实。但经昨日一番自省，心中对她多出许多愧疚，更自觉卑劣不堪、罪孽深重。至她推门而出，他都不敢上前相迎，甚至连与她对视都觉得心虚，哪里还敢说什么。径自递上一羊皮水袋，道：“边疆干燥，喝些温水吧。”

青焰接过，温暖的水袋令手心一阵温热。咕嘟咕嘟灌下大半袋温水，顿觉头痛也舒缓了不少。

“昨晚你做什么去了？”陆云迦忽问钟玄朔。

他这一问，自然引起了青焰的好奇。她擦去嘴边水渍，也问：“昨夜你出去了？”

青焰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钟玄朔却不敢回看她的眼睛，一时也顾不上暗骂陆云迦心机深沉，故意当着她的面询问此事。只道：“我发觉城中有妖出没，出去追查。”

“妖？可有发现什么？”青焰问。

“是只鸾鸟。”钟玄朔道，“不过让它给逃了。”

听到“鸾鸟”二字，陆云迦脸色微变，面有忧色。

青焰问：“鸾鸟……是什么？”

“是祸妖。”钟玄朔道，“妖分五种，福、喜、平、祸、堕。祸妖出现，说明此地不日将有祸事降临。”

这下，青焰的脸色也变了：“城里一个月以来发生了这么多走失案，会不会就是与此有关？”

“极有可能。不过，”钟玄朔迟疑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鸾鸟是世间已知的五种祸妖之首，它若出现，绝不会只是走失几人那么简单。”

陆云迦回忆典籍记载，眉头紧锁，道：“天灾、人祸，都有可能。轻的，天火降世，焚尽周围活物，重的，战争爆发，尸殍遍野。”

“什么……”青焰震惊不已。

沉默一阵，钟玄朔肃声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用过早饭，即刻启程。”

“不行。”陆云迦当即否决。

“不可。”青焰也道。

钟玄朔对此毫不意外。一个身处故土，一个心地纯善，听闻这个消息，绝不会什么都不做就离开——就连他自己都做不到。于是道：“凡间大国治下，城中一般设有一个能联络附近仙门的衙署，内有国属修士坐镇。昨日店小二言语中提及‘大仙师’，想来就是指此人。我们将此事上报，他们必会联络附近仙门求援。”

陆云迦道：“蘩国每一座城中确会设置一个‘问天署’，以做此用。”

青焰听罢也点头道：“不管那灾祸是什么，会不会到来，总要提醒城里做好准备。”

钟玄朔道：“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

梵音城府衙大门红漆斑驳，门前地上一层黄沙尘土，看上去十分破败。门外站着几队府兵，未披甲胄，青焰仔细瞧了瞧，发现这些人倒并非异族兵。

三人兀自走上前，很快引起了士兵的注意，一个头领模样的人走过来，问：“你们几个做什么的？”

陆云迦开口道：“有要事求见府尹，烦请通告一声。”

陆云迦熟知官府架构，清楚问天署设在府衙内部，不见平民，必须经由府尹。

那士兵斜着眼睛上下打量他们一番，不耐道：“今日府尹大人有要务处理，没空理会你们这些人，有什么事改日再来。”边说，边摆手赶他们走。

那人态度极差，陆云迦面上却不见恼怒，又道：“府尹大人既忙于政务，那敢问你们卢旭卢都尉在何处？我们同他说也是一样的。”

一听这话，那士兵顿时有些意外似的一怔，随即换了一副嘴脸，先前的不耐烦一扫而空，凑过来快速扫了眼四周，低声道：“你们在这等着，别乱跑、乱说话。”说罢，转身从边门走进府衙。

不多时，他就出来了，走到他们面前，“你们跟我进来。”

三人跟在他身后走进边门，在府衙中七拐八绕地穿行。只见里面各处都有士兵，或巡逻或站岗，均为异族人。

穿过府衙外区，走进中区一间边房。里面黑洞洞的，那士兵随即退下，带上门。一人从房间暗处走出来，正是昨日傍晚帮他们解围的那中年将领，卢旭。

“卢都尉。”未等他开口，陆云迦先行了一礼，道：“冒昧求见，实是不得已之举。万勿怪罪。”

卢旭忙上前一步，托住他行礼的手，恳切地道：“怎会？自数月前……不曾想还能见到公子，有何处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言辞间难掩欣慰和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