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焰道:“所以,至少有三城要遭殃。”
她突然想起进门时听到的诡异的嚎叫声,冲卓殊问:“裂谷里有什么?”
卓殊的眼中映出火光,轻吐出两个字:“堕妖。”
“你说什么……”钟玄朔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堕妖,被魔蛊惑而堕魔之妖。前世神魔大战后,随着魔被封冥渊,堕妖很快销声匿迹,世人皆以为他们已绝迹世间,直到……一群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堕妖聚众作乱,所过之处无不尸殍遍野、血流成河。
而前世的他,就是死于那场堕妖屠戮之中。
听他吐出这二字,不光是钟玄朔,陆云迦也仿佛被雷劈中般呆滞原处,只觉天地恍然一片昏暗,前后左右俱看不到出路。
只有青焰不知发生了何事,茫然问:“堕妖,是什么?”
钟玄朔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堕妖,即为堕魔之妖,常与魔厮混,兼具妖残忍嗜血的本性和魔难以消亡的特性,是所有妖中最难对付的一类。”
青焰听他如此说,也立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顿觉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滚烫起来。
“裂谷之下,封印着世间所有的堕妖。”卓殊低哑的嗓音再度响起,平静地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们日夜在谷中哀嚎,声音凄厉可怖,荒村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听着这声音长大的。
声音忽而带了隐隐的笑,“所以,你们无需担心,荒村百年来都是如此过的,你们来与不来,都是一样。”
“为何堕妖会被封印在村后裂谷之中?”陆云迦突然问,“为何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这就是这荒村的秘密?”
卓殊不语。
此时,火塘上吊着的水壶里发出轻微而密集的“咕嘟”声,很快这声音变高变响,浓浓的水汽从中冒出,屋内一片氤氲热气。卓殊提起水壶,转身去倒水。
陆云迦见他拖延不说话,似是刻意回避,心中急切,催促道:“卓村长!”
身后传来倒水的声音,卓殊终于开口:“这不是什么秘密,之所以无人知晓,只不过是因为没有人关心罢了。
“你们既感兴趣,那我便给你们讲一讲这荒村的故事。”
“数百年前,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贫瘠的荒原。有一天,一位神明来到这儿,他劈开大地,造出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以此为牢笼,将世间所有的堕妖都关至其中。为了让堕妖永远无法出来作恶,他必须造出一个强大的封印。”
说到这里,卓殊放下水壶,把三只倒了热水的碗递给三人。自己端着一碗,坐回那高椅,继续道:“可这些堕妖的力量太过强大,连神明自己都无法将他们杀死,又有什么封印能困住他们?
“于是,他创造了这世间最强的封印。
“那就是,活人守印。”卓殊仰头喝下一大口茶,那水几乎还是滚烫的,但他仿佛毫不在意。
“他找了一些身负特殊血脉之人,让他们在此地繁衍生息,于是就有了荒村。每一代荒村人中都会选出一人承接这道封印,他会知道有关它所有的秘密,也会被告知:他终生不得离开此地。只要他不离开、村中血脉不断绝,这道封印就会永远起效、永远如最初那样强大。”
他的叙述似乎结束了。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漏风的窗子在呼呼作响,火塘里的火苗在啪啪跳动。
“……这就是你不能离开这儿的原因。”陆云迦道。
“是的。”卓殊道,“这封印荒村守了百年,不曾出过任何问题。每个人有每个人该做的事,我们只管守印,其余的事一概与我们无关。”
听他这么说,钟玄朔心中却越发不安。若真如他所说,这结界只与村中的血脉传承有关,那为何前世堕妖还是倾巢而出……
难道……
“村长!村长不好了!三娃不行了!快去看看吧!”一个村民匆忙跑来,边叩门边朝屋内大喊。
卓殊站起身,大步走向房门,门一打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女子慌张冲他喊:“三娃、三娃她吐血了……快去看看吧村长……”余光扫见屋子里的三个陌生人,微怔,又看向卓殊,眼里尽是慌张和疑惑。
“走。”卓殊一个字都没解释,已大步走出去。他个子比那村民高出许多,走起来也快得多。她这一愣就落下好几步,忙转身去追。
钟玄朔低声对二人道:“此事不简单,我们也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