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失败者。”磨勒涩然道。
“你是个骗子!!!”
思摩大吼出声,他的眼圈发红,恶狠狠地瞪了顾青石一眼,倏然打开磨勒的手,逃也般离开了此处。
磨勒摇头叹息,将伤药交给虚难,叮嘱他务必帮思摩清创上药。
适时蒙面人提着水袋过来,顾青石眼前一亮,装了半天大尾巴狼,此时再顾不上什么风度优雅,喝急了险些呛住,咳嗽两声,蒙面人忙拍着顾青石的后背,为他顺气。
“看孩子可真不容易。”顾青石抹了把嘴角的水珠,如此评价道,“尤其是别人家的孩子。”
蒙面人沉默不语,未被绷带缠住的双眼静静看向顾青石,后者轻笑一声,摇着手指道:“你已经很让我省心了,都是你师父不好。”
“师父他……很好……”蒙面人的声音无比嘶哑,艰难开口道。
“行了,什么都是他好,都只看到他好……”顾青石自言自语两句,随手拍了拍蒙面人的头,继而道,“等着吧,虽然我不太相信极乐之地的传闻,不过只要有可能治愈你的伤,就值得一试。”
不多时,磨勒垂头丧气地回来,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坐在顾青石对面,大地都抖了三抖。
“你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是又不敢说。”顾青石挑眉道。
磨勒盯着顾青石看了半晌,摇头道:“你们汉人太贼了,我不是你的对手。”
“大家都是为了求财。”顾青石淡然道,“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磨勒闭上双眼,青其光的剑影一闪而过,其剑势锐不可当,就连天上的烈日亦在它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实话告诉你吧。”磨勒低声道,“我们迷失了方向。”
轰隆一声,天雷滚滚,饶是顾青石聪明绝顶,也料不到磨勒要说的竟是这句话!
“什么意思?你们手上不是有商会提供的‘地图’吗?”
“我们都被那群粟特骗子耍了,”磨勒恨恨道,“他们故意出言诱导,使我们误以为前往古墓的地图就藏在那汉人身上,我们研究了他背后的纹身,实际上只是毫无章法的线条而已!”
顾青石的第一反应是磨勒在逗自己玩,第二反应是——那你们他爹的沙暴天乱跑什么?!脑子进水了啊!!
磨勒似是看出顾青石神色有异,刚要出言解释,后者连连摆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顾青石转头四顾,他们正坐在废城边缘的一处墙根下,其时天色已晚,余人各自生火扎营,无人听到他们所谈之事。
“他背上的线条不就是地图么?”顾青石压低声音道。
“赫坎特城中有人,人建造房屋街道,地图上的线条才走得通,黑戈壁中荒无人烟,又有谁在这里修道造路?”磨勒道,“我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骗你,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不要惊动旁人,待会我自会去查证。”
顾青石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先信了七八分,虽然集市上只看了短短一眼,他自信绝不会记错,关洋背后的莲花纹身……确实是线条勾勒无疑。
先知三言两语便挑动了所有人的情绪,群情激动之时,所有人都以为通往古墓的道路便藏在关洋背后的纹身之中,居然都未考虑到这种情况!
顾青石一手扶额,未料到千算万算,竟在此处被摆了一道,半晌后问道:“能从他口中问出什么吗?”
磨勒无奈摊手:“他是个傻子。”
顾青石眉头深锁,表情简直匪夷所思。
“能用的手段我们都用了,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磨勒说,“我们本以为沙暴过后,就像先知预言所说那般,通向古墓的道路便会自动出现……”
迷信真是害死人。顾青石强压着给磨勒当头一拳的冲动,耐着性子问:“这事还有谁知道?”
磨勒:“我、思摩、还有神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