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迟虚弱地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围过来的众人,看到古玲珑、古萱被擒、昏迷的湘宁……地底最后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起来。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些许清明,虽然依旧疲惫,但那属于听风楼主的冷静睿智正在回归。
“……古萱……擒住了?黄金蛊?”她声音依旧低哑。
“是,三师姐,古萱那老妖婆被古升前辈抓回来了,黄金蛊也封住了!”颜颜连忙答道,快速将地表清理、墨子南伏诛、以及发现古萱身上玉板的事情说了一遍。
颜迟静静听着,当听到墨子南已死,玄天宗内大致肃清时,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听到那枚带有元婴神识封印的玉板,她眉头微蹙,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可能蕴含的重要信息。
“……墨子南的……密室……库房……可曾……仔细搜查?”她断断续续地问,气息不稳,“他生性多疑……贪婪……必会……留有后手……尤其是……与韩之秋往来……”
唐棠立刻道:“库房大部分财物和那枚关键玉简已收取,墨子南的私人别院和常去的几处地方,司徒前辈已派人去查了,还没回报。”
颜迟微微摇头,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笃定:“……不止……他真正藏匿核心秘密的地方……不会在明面……去找……他书房……卧榻之下……或……闭关静室……的暗格……机关……往往……与……防御阵法节点……相连……”
她对人性,尤其是墨子南这类人的心理,把握得太准了。
司徒霆闻言,强撑着站起:“我亲自带人去查!他最私密的地方,我或许知道一二!”
在颜迟的提示和司徒霆的带领下,搜查很快有了突破性进展。就在墨子南闭关静室一处极为隐蔽、与地脉灵气节点巧妙结合的暗格内,发现了一个以北海玄铁打造的扁平匣子,上面布设着阴毒的自毁禁制,若非司徒霆熟悉墨子南的部分手法,又有古升从旁协助,几乎无法安全打开。
匣子开启的瞬间,并没有宝光四溢,只有一摞摆放整齐的、散发着淡淡灵光以防腐防蛀的纸张和玉简。
当司徒霆将这些东西带回山洞,众人看清最上面那张纸上的内容时,连古玲珑都为之动容!
那是一封密令,以特殊符文和灵力烙印签署,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却让所有知晓内情之人血液几乎冻结的名字——韩之秋!而内容,赫然是关于“全力支持古萱道友进行‘血凰’相关研究”,并承诺“定期提供足量‘特殊材料’特指拥有纯净灵根或特殊体质的修士”,以及“共享研究成果,助吾道大成”等赤裸裸的、令人发指的交易条款!
下面则是厚厚一沓往来账册与人员名单。账册详细记录了青云宗通过魍魉门向玄天宗古萱、墨子南输送的“资源”包括灵石、药材、以及隐晦提及的“活体材料”数量,以及玄天宗向青云宗反馈的“研究成果”部分人丹、特殊蛊虫、以及血凰蛊研究进度报告。而人员名单,更是触目惊心,不仅列出了魍魉门与玄天宗对接的多名中层头目,甚至还涉及到了青云宗内部几名地位不低的长老和执事!
铁证如山!
这才是真正能扳倒韩之秋、揭开青云宗与魍魉门滔天罪行的、最直接、最致命的铁证!
“好……很好……”颜迟看着这些证据,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如释重负的笑意,眼中寒芒闪烁,“韩之秋……你的末日……到了……”
她话未说完,便因情绪牵动伤势,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一丝血迹。
“楼主!”慕容离大惊,连忙为她顺气,眼中满是心疼与责备,“你别激动!古茗前辈说了你不能……”
“我没事……”颜迟咳了一阵,缓过气来,靠在慕容离怀中,握住她为自己擦拭血迹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坚定。她看向古玲珑和众人,声音虽弱,却清晰地下达了指令:
“立刻……复制……加密……多份……通过……不同渠道……送出去……一份给萧云清……一份……由听风楼……最隐秘线路……送往……可能主持公道的……其他正道宿老……或……中立大宗……原件……务必……保管好……”
“此地……不可久留……韩之秋……得知玄天宗变故……必会……狗急跳墙……甚至……可能亲自前来……灭口……”
“带上所有伤员……证据……立刻……撤离……去……我们……预设的……最后……安全屋……”
一条条指令,尽管断断续续,却条理清晰,直指要害。众人无不凛然遵从。
慕容离低头,看着怀中虚弱不堪却仍强撑着谋划大局的颜迟,心中酸涩与骄傲交织。她轻轻收紧了手臂,将颜迟更稳地护在怀中,低声道:“别说了,保存体力。剩下的,交给我们。”
颜迟似乎真的耗尽了力气,闻言,没有再坚持,只是疲惫地闭上眼,将头轻轻靠在慕容离的肩窝,低声应了一句:“……嗯……交给你了……小慕容……”
这全然信任的、近乎依赖的姿态,让慕容离心中一震,随即涌起无限的责任感与力量。她抱紧颜迟,抬头看向众人,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展现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按楼主吩咐,立刻行动!”
山洞内,迅速而有序地忙碌起来。镇压了古萱,获得了关键铁证,但前路,依旧布满荆棘。而怀中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依赖,将成为慕容离披荆斩棘的、最温柔的铠甲与最锋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