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三年前自己为脱身,将嫪毐这头野兽亲手送进赵姬寝殿。
想起那女人饥渴放浪的眉眼,想起嫪毐胯下那根骇人巨物。
是,他要她沉溺肉欲,要她暂忘纠缠,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二人竟敢做到如此地步!
生子!
谋反!
“蠢妇……疯徒……”吕不韦咬牙低骂,指尖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他太了解秦王政了,那少年君王的沉默不是懦弱,是深渊,平静表象下蛰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獠牙。
尤其近两年,嬴政看他时的眼神,沉静,幽深,再无半分少时依赖,只余审视与衡量。
手中这些证据,是刀,也是盾。
是捅向嫪毐的刀,亦是保全自己的最后盾牌。
吕不韦闭目,良久,惨然一笑。
权柄?
富贵?
如今他只求活命。
赵姬已与他情义尽断,嫪毐更是豺狼之属,他能倚仗的,只剩向王座上那位少年君王,献上这份染血的“忠心”。
公元前238年,春。
吕不韦密奏入咸阳宫。
灯火通明的殿内,嬴政屏退左右,独自展卷。
竹简上字句如铁钉,一根根凿入眼底。
殿中死寂。
秦王政面上无波,唯搭在案边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如盘虬老根。
《史记·吕不韦列传》载:“始皇九年,有告嫪毐实非宦者,常与太后私乱,生子二人,皆匿之。与太后谋曰‘王即薨,以子为后’。于是秦王下吏治,具得情实,事连相国吕不韦。”
秦王诏令如雷霆降下,这一查,便是摧枯拉朽。
嫪毐蓄养的门客私兵在秦国铁骑面前如雪遇沸汤。
山阳封地被围,离宫告急。
危急关头,嫪毐正与赵姬在寝殿内交媾缠绵,忽有亲信撞门急报,言事已泄,秦王下令缉拿。
嫪毐闻讯骤僵,随即赤身跃起,不顾赵姬泪眼惊骇,一把夺过太后与秦王印玺,夺门而出。
他盗用印信,急调雍县士卒、卫卒骑兵,并纠集戎翟首领与门下死士,欲攻蕲年宫作最后一搏。
秦王政命昌平君、昌文君发兵迎击。
两军于咸阳激战,叛军溃散,数百人死伤。
嫪毐仓皇逃遁,终被追擒。
“九月,夷嫪毐三族,杀太后所生两子,而遂迁太后于雍。”
刑场之上,嫪毐披头散发,侯服破烂。
刽子手刀落之前,他望向雍地方向,眼底尽是血红的不甘。
那根曾挑车轮、日夜耕耘太后沃土的阳具,最终与头颅四肢一同分离,喂了野狗。
他与赵姬所生那两个不足三岁的男婴,被军士当众扼毙,尸身弃于乱葬岗。
赵姬被囚入雍地冷宫。
宫门深锁,窗外再无假山可倚、湖舟可荡,只剩四壁萧然。
她蜷在冰冷的榻上,腿间空荡干涩,再无粗硬巨物填塞冲击。
夜夜惊醒,满手黏湿,不是淫水,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