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照川吞了吞口水,瞬间没了话。
可这一口大锅实在太难听了,他静了片刻,却也不得不强词夺理地摇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觉得自己想明白一件大事的沈筠不依不饶,恨得直拍桌子:“就我家那个缺心眼的傻姑娘,要不是他主动勾引,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就听岑照川诶呀诶呀地叫唤起来。
“什么叫勾引?你不胡说啊,你…你你你、你要讲证据的。”
“我有啊!”
沈筠一拍脑袋,正欲细说,门外已经走远的明儒突然跑了回来:“殿下让叫二爷回去。”
想也知道,现在回去,太子除了骂他就是骂他。
所以一听这话的岑照川赶紧坐下:“我不走,我等秦大夫。”
明儒紧跟着跟了一句:“殿下说他有要事相商。”
岑照川还是摇头:“太晚,明天再商。”
明儒咧嘴笑起来:“殿下说,三殿下府里的密信送出来了,哪一封放回去,哪一封有机会另作他用,还有得琢磨呢。”
话音落下,岑照川猛地窜起来,顺手明儒身上的蓑衣扒下来披上,急匆匆往外跑,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沈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她才隐约想明白,岑照川急什么。
沈筠撇撇嘴,忽地瞥见旁边的明儒还在笑:“你笑什么?”
明儒收回视线,冲沈筠弯了弯眼睛:“殿下命我回来叫二爷的时候,说二爷才不会轻易回来,就一句一句教我怎么说,二爷会怎么回,结果二爷的反应跟他猜的一模一样。”
沈筠却笑不出来,她若有所思地瘪着眉头思索片刻,弯了弯手掌叫明儒凑过来。
“他们这么一天天算计来算计去,不掉头发吗?晚上睡得着觉吗?”
沈筠问得认真,明儒想得也认真:“掉头发应该没有。”
“不过睡觉嘛。”明儒想得直翻白眼:“二爷不知道,他不讲这事,殿下那边儿,太子妃确实经常搜罗安神助眠的香薰药膳之类的,不知道是不是给殿下的。”
沈筠在心底里暗搓搓骂了一句该。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幸灾乐祸,当天晚上,她自己就睡不着觉了。
甚至一连几天,沈筠每每睡不到两个时辰就清醒过来,然后就再睡不着了,熬得她脑袋都木了,还要处理后续的一竿子破事。
幸好京城变了天,沈显灏和沈夫人的死淹在这场牵连无数的大案里,显得悄无声息,一点浪花都激不起来,人人自危间,宗族亲友大多也只派了小辈来上柱香,聊表哀思,再没有沈显昌送葬时的门庭若市。
刘长忠不知是没了心气,还是伤得厉害,又淋了雨,烧了两个昼夜,还是没挺住,合上了眼。
沈家被喂了砒霜的一干人等,幸而沈敬程当时手里的砒霜不多,秦大夫又来得及时,加上最早咽气的小姑娘一共没了四个,伤势未愈的庆荣忙前忙后安抚家眷,将事情平了下来。
而后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又去找沈筠负荆请罪。
沈筠正揉着太阳穴,为睡不着觉烦得不行,低头瞥了他一眼:“往后你接了刘管家的活吧。”
“奴才做这些不是为着这个。”
庆荣瘦了一大圈,受了伤又一直没顾得上修养,让他唇色一片苍白:“此事是我父作恶,我只望略赎其罪,再请少东家发落,若少东家留我一条命在,愿往后青灯古佛,为枉死者诵经祈福。”
他声音低落,大概是真心的。
可沈筠脑袋疼,实在没心思安抚他这些情绪,扯着嗓子就骂了起来。
“你点我呢?”
“还我父作恶,你的意思是我还应该去给沈敬程赎罪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