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
马车里,太子妃试图安抚沈筠:“她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就算提到宫里,也没人敢拿她怎样的。”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些,沈筠反而更急了。
就如同汝王所怀疑的一样,谁也没办法指着沈筎的肚子,斩钉截铁地作下论断,说里面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汝王的。
毕竟据老王爷上一个孩子出世,已经十余年了。
一个七十岁的老头子,常年流连酒色,又痴迷五石散,真的还能有孩子吗?
沈筠想到这儿,额头都直冒汗。
“你吃颗菓子缓缓。”太子妃从旁边的食盒里,捡出一块点心给她:“你那个姐姐,可不是一般人物,你千万别小瞧了她。”
沈筠怔了怔:“你听说过她?”
“何止是听说。”见沈筠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脸上,太子妃打起精神,“我们都叫她作筎夫人。”
“舅爷那个人,生性风流好美色,自立府至今,一直不间断往府里抬姨娘,任谁都新鲜不过半月,只两段时间除外。”太子妃说,“一是先帝驾崩的国丧期间,再一个就是你家姐姐入府至今。”
“宫里办家宴,十次里有九次能见着舅爷逾制带她出席,盛宠数年不衰。”
盛宠吗…
沈筠的脑袋里回忆着沈筎被推搡起身时苍白的面容,汝王暴躁地闯进房间当着众人的面大呼贱妇的狰狞,以及最后沈筎口中那含着滔天恨意的三声杀。
沈筠觉得有点恶心,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明晃晃的嫌恶引得太子妃低头一笑:“沈姑娘好强,想来不屑于后院里这些争风吃醋的事。”
“没有。”沈筠晃了晃脑袋,“我就是、没觉出什么盛宠来。”
这反应叫太子妃不禁挑了挑眉,支着下巴问她:“那沈姑娘觉得,何为盛宠呢?难不成要把府中姬妾尽数散尽才算吗?”
“不算。”沈筠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至于什么算是盛宠,沈筠也不知道,可一抬头,却发现太子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似乎在认真的等着自己的答案。
她只好认真地想了想:“她高兴才算。”
这是一个太子妃意料之外的答案。
然而她还没有来得及细想,马车就停了下来。
太子妃掀开车帘,太子已经等在旁边了。
“不是叫你在府里等着,别来东宫吗?”他皱着眉头,迎上来接过太子妃手中的食盒,抬手止她的动作,“别下来了,东西我收着了,赶紧回去吧。”
声音隔着车帘叫沈筠动作一顿。
她就说呢,太子妃怎么这么热心,她不过抱着希望太子妃能帮忙去宫内打探消息的心思,不曾想太子妃一听,转头就叫人准备入宫。
原来是借她的幌子来找太子。
但是她来都来了,可不能被太子三言两语轻飘飘地打发回去。
“殿下多日未归,妾…”
太子妃的话刚说了一半,沈筠就从她身后探出头:“我有事!”
三个字刚脱口而出,太子的眼睛就肉眼可见的越瞪越大,瞪得沈筠有点慌,于是人又灰溜溜缩了回去。
可紧随而来的是太子突兀地大起来的声音:“你还把她带来了!”
就算太子妃是借着她的幌子入宫,也终归是自己求到人家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