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我亲眼看著你,死在天启城。尸骨无存…连一缕残魂都寻不到。”
她闭上眼,仿佛又看到了那令她心胆俱裂的一幕。
即使过去了三百年,即使已入圣境,那份恐惧与无力感依旧刻骨铭心。
“那时候……我就在想,”她重新睁开眼,眸子里是后怕和痛苦。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早点…造出像现在这样的地方…是不是就能把你藏起来,让你…躲过那一劫?”
“这一次…在那些回来的记忆里,我又…看了一遍。”她的声音有些发涩,“看著你为了净化天地,重塑世界,灵魂被那股超力量衝击得支离破碎,几乎要变成另一个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是,我知道你现在很强,比三百年前强得多,还有我们在身边…”
“但万一呢?万一…未来我们遇到的敌人,拥有克制你这种復活能力的手段呢?万一下一次…你没能活过来呢?”
她看著祝余,目光里充满了无法化解的担忧。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所以,我把你带到这里。”
“这里,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外面那层迷宫,足以阻挡世间已知的所有对手。这里完全由我掌控,除非我愿意,或者有人的实力远胜於我,否则谁也进不来,谁也找不到你。”
“但是…”元繁炽话锋一转,眼神黯然下来,“我知道,我没有她们那样强的力量,仅靠机关,仅靠把你关在这里,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
“我的力量,终究有限。面对真正的威胁,仅仅躲起来是不够的。”
她微微撑起身,与祝余对视,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
“你需要变强。”
“你识海里,还封存著当年灵魂熔炉匯聚来的那股庞大的力量。”
“昭华师祖替你暂时封印著,但它终究是属於你的。你需要时间,需要绝对安全、不受任何打扰的环境,去彻底炼化它,將它真正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只有你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威胁,那才是…真正的安全。”
元繁炽一字一句地说道。
“在这里,没有外敌,没有纷爭,没有那些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你可以心无旁騖,专注修行。时间…我们也可以製造出来。”
“你什么都不需要管,外面,一切有我们。”
她说完,安静地看著祝余,等待著他的反应。
那眼神里有期待,有不安,有深藏的恐惧,但更多的是执拗。
她终究是元繁炽,是天工阁的老祖,机关大师。
即使因心理阴影而变得不那么冷静,变得充满了过度保护的衝动。
但这並没有击垮她的理智,让她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
她没有疯狂地要把他锁在身边只属於自己,而是想为他打造一个最坚固的堡垒,一个可以让他安心蜕变,不受任何伤害的茧房。
若还是三百年前,不知道世间还存在其它的威胁,她或许会一条道走到黑,不管不顾把他留在这里。
修不修炼都无所谓。
他们就在这个只有她知道的世界里,直到天荒地老。
但在获悉了龙族,乃至更大的隱患还存在后,她的理性让她再做不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