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怒骂一声,正想动作,忽然又一顿——远处似乎正有几人匆匆走来。
他立即躲到树干后,再一看,居然是县衙那个陶县尉!
看着水波未平的湖面,又看着不远不近、往溢香茶楼而去的陶融等人,他咬了咬牙,撤身离去。
“哗啦!”
一声水响,陶融立刻听到了。
长寺湖里并没什么游鸭大鱼,这声音太不寻常,他当即循声过去,堪堪越过那棵柳树,先是见一地狼藉物品,又是见水面阵阵波动,便知不好。
刚想一探究竟,忽然间水面大动,又是一声‘哗啦’!一人猛地窜出了水面!
“邓秋!”
陶融大惊失色,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将人猛力一把捞起来,双臂环抱着放到岸上,焦急道:“你怎么样?你受伤了!”
邓秋昏昏沉沉,睁眼看清是他,顿时放下心来,“我,没事……”
其实在下水的一刹那,她就冻得浑身几乎失去知觉了。
不受控制地直往下沉,正在绝望之中,脚下竟踩中了一块巨石。
这巨石稳如泰山,将她拖住,她便生出一股求生之欲,全凭本能地憋着气,直至肺里最后一口气耗尽才出来——此时嘴唇乌紫、浑身冰凉,额头又血流如注,简直面无人色。
“走!”陶融竭力镇定,将她打横抱起,“先回茶楼!”
“不!”邓秋却抓住他的手臂,发着抖说,“他才刚走!”
——余赐正在城门边的一处楼上监视。
西城门大白天少有人走,只在清晨天擦亮时有一批赶早的菜蔬商贩,这些商贩住在近郊,为了在西市上抢个好位置,大多愿意绕道西边进城,待卖完了菜,便又穿城而过,自东城门出去。
眼下城门未开,外面已经人声嘈杂。
守了一两个时辰,眼看天亮了,边上一个差兵实在忍不住,凑上前对他说:“余哥,你说那姓贺的,到底出城没有?万一他昨天就出去了、跑远了,大人让咱们守在这儿不是耽误事儿嘛?”
余赐瞥他一眼,“你也知道是大人的命令。”
差兵干巴巴说:“可万一他要出城,我看还是更可能走东门,那外边毕竟是大路,方便逃跑,再说了,凭什么葛鞍能去东门,咱们要来这儿?他立的功还不够多嘛……”
“少废话,”余赐恼了,“要不然你也在大人跟前露个脸,让他派你去守?啰里啰唆的,烦不烦?”
差兵噎了一下,悻悻闭了嘴。
又守一时半刻,城门开启,等了许久的摊贩们一拥而入。
余赐紧盯着进出城的人群,那些挑担推车、鸡鸭菜果的,吵闹杂乱又一切如常,不见可疑人员,他却不肯分心一刻,如此,过了半个时辰,嘈杂渐歇,城门内外渐渐没什么人了。
方才那差兵仍不甘心,小声道:“余哥,我还不是为你不平?”
又嘀咕:“陶县尉手下的领班,属你和鲍哥身手最好、干活最多,那葛鞍算什么?现在他可倒好,越到你们俩头上了。”
余赐目光仍盯着城门,嘴里不耐烦道:“你没完了是吧?”
这差兵是他一手训练的,因此将他视作大哥,自以为是一片苦心,此刻便硬着脖子说:“我是提醒你,现在鲍哥也上来了,你们两个就该多……”
“闭嘴!”
余赐忽然斥道,接着猛然跃上窗口,不过瞬息间,便从二楼跳下去!
“站住!”
脚下一刚站稳,他便指着街上那人厉喝一声:“抓住他!关城门!”
守城卫兵早有准备,立刻关门落卡,余赐奔袭上前,骤然飞身一扑,将那人扑倒在地!
“贺兄弟,”他压着人家肩膀冷笑,“你往哪儿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