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眼望着莺时的眼睛,手指扣紧了些,面上却云淡风轻道:“嗯,不过在此之前,你我可以先巩固血契的契书。”
血契……
莺时僵硬地咽了咽口水,血契曾枉顾霜见的意愿,把他酸涩的痛楚传递给她,那反过来,它是不是也会把她藏不住的那些古怪念头都传递过去?
她承受自己个人的道德审判就够了!
“先、先不要了吧……”莺时耳根发烫,像被架在文火上细细地烤,她胡言乱语道,“感觉契书受玄法压制目前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给到我们,顶多有一点点的不舒服而已,不然先不管了?”
霜见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让莺时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小心思都被看透了一般。
掩饰性地,她匆匆上前扯住霜见的袖子,又移上去捉住他的手臂,要带着他往屋舍区域走。
“一起去找今晚的住处吧……”她弱弱地提议道。
隔着衣衫,手臂上传来亲昵的触感,霜见为之晃神了半秒,低声应“好”,准备顺从莺时的力气离开。
哪怕暂时想不到她忽然变卦的缘由,他也不愿看她为难。
他会独自去调查她与段清和说了什么。
哪怕从观察的结果来看,两人的交谈最多不超过两句,也足够让他在意。
同样作画师打扮的段清和,莺时也会夸奖他这样穿好看、会欣赏他描墨时的手吗?
“咚——”
诡异的钟声再次在庭院中响彻。
莺时讶异抬头,果然看见天光又在变化了,白日竟是如此短暂,难道是所有弟子都“收工”后就会自动进入黑夜吗?
“还好我们方才没有耽搁时间,不然若是契书巩固到一半,忽然要跑路,一定会措手不及!”莺时甚至有几分庆幸道。
她拉着霜见狂奔,待拐了两个弯跑回到屋舍区域后,果然看见一众尚在外逗留的弟子都在匆忙往回赶。
“咚——”
第二道晚钟的余韵在整座寺庙中散开,莺时总算又冲进一间空房间中,将门闭合的前一刻,她看到老僧正正站在她的门外,微笑着看着她,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
她还来不及发慌,一旁还未踏入隔壁房门的霜见却忽然抵住了她将要关上的房门,在外面拉住她的手,将她拽了出去。
“你我交换。”他低声道。
说罢他已经将莺时送入隔壁的房间,那股力气强势而温柔,虽不容反抗,却极为轻缓,等莺时反应过来时,霜见已经帮她将门也关好了。
“诶?!”
“咚——”
第三声收尾的晚钟落下,天再次黑了。
白日,到此结束。
“……”
莺时站在房门口,仍为刚才突然的换房而回不过神。
显然霜见也注意到了站在她原本那间房正对面的老僧,他因此决定和她交换房间,自己去面对有可能遭受的诡异的“针对”。
他……是不是把她的安危看得比自身还重了呢?
新梅说过的话又回荡在耳边,莺时懵懵地站了半晌,忽而迅速眨眼,做了个深呼吸,她一手扶在房门上,另一手则轻轻地捂住了心口。
这可是喜欢的准则之三啊!难道霜见也对她有男女之间的好感吗?
那如果再过两个月……
莺时的脸一瞬间变得爆红,但很快,她又狠狠地摇了摇头,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只余下忧心忡忡的神情。
现在还哪有功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老僧来者不善,霜见可千万不要有事才对!
……
“小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