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不辞一边用衣服捂住姬如晦的眼睛,一边强硬地将人按回怀里,用手臂死死箍住。
姬如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她的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在旋转,眼前忽然出现的这一抹白腻,让她迟钝的思维有些转不过弯来。
眼前一片漆黑,鼻端满是卫不辞衣服上淡淡的皂角香。
隔了一会儿,被衣物闷住的声音传来,带着浓重的鼻息和未散尽的痛楚,还有十二分的不解:“望舒……?”
卫不辞身体一僵。
怎么这个时候倒认出她是谁了啊!
“……你为什么……”那声音停顿,似乎在艰难地组织词句,“……不穿衣服?”
“我没有!”她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羞,按在姬如晦眼睛上的手转而捂住了她的嘴,“你看错了!那是幻觉!”
“不许问了!闭眼!睡觉!”
掌下的唇柔软而干燥,因为高热有些起皮。姬如晦果真没再出声,只是那被捂住嘴、蒙住头的姿态,透着一股莫名的顺从和……委屈。
这无声的委屈像一滴冰水,滴进卫不辞沸腾的羞恼里,让她瞬间冷静了几分,继而涌上懊悔。姬如晦还在病中,难受得神志不清,自己这是在凶什么?
“……对不起。”她松开了捂嘴的手,声音低下去,带着歉疚,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蹭过姬如晦汗湿的鬓角,“我不该吼你。你……可以说话。”
她顿了顿,心跳如擂鼓,却还是忍不住,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有没有,好一点?”
怀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似乎在感受。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然后,那闷闷的的声音,再次从布料下传来:“不好受。”
姬如晦身上的中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湿哒哒地粘在身上,不仅起不到保暖的作用,反而像是一层冰冷的湿布,阻隔了两人之间的热度。
这样不行。
卫不辞看着怀里依旧难受得眉头紧锁的人,心一横。
都到了这一步了,也不差什么了。
“殿下……这衣服湿了,穿着容易受寒。”卫不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直无私,“属下……帮您宽衣。”
姬如晦没有反抗。
卫不辞摸索向姬如晦寝衣的系带。指尖抖得厉害,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就在这时,怀里一直安静任由她动作的人,忽然动了。一只滚烫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没什么力气,却准确地抓住了卫不辞正在和系带搏斗的手指,然后,带着那手指,轻轻一扯——
衣带松开了。
卫不辞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指尖传来的触感,和骤然紧密无间贴合过来的的肌肤,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冲击,和心脏疯狂擂动的巨响。
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不再挣扎,也不再发出难受的呻吟。她似乎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额头抵着卫不辞的锁骨,鼻尖蹭着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那里,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痒。
姬如晦低声呢喃了什么,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慢慢舒展开来。
卫不辞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她拉过锦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好。
帐幔内,暖意融融。
卫不辞低头看着怀里终于安稳睡去的人,借着微弱的烛光,描摹着姬如晦的眉眼。
睡着的姬如晦没有了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算计,乖顺得让人心软。
卫不辞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填满了胸腔。
她重新抱紧了怀里的人,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嘴角忍不住上扬。
月光又向西移动了些许,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更倾斜的光斑。寝殿内重归寂静,只有两道交缠的、逐渐同步的呼吸声,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