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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陆雪琪和碧瑶313(第1页)

苏寒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林子,木蜂的嗡嗡声从林子里透出来,跟闷雷似的。

“铁城还有多远?”他问火老头。

“两天。”火老头把铜棍往肩上一扛,“铁城地界上全是铁矿渣子,走路扎脚。你脚底板那痂还没掉利索,回头找土老太太要双厚底鞋。”

土老太太听见了,从包袱里翻出来一双厚底布鞋,千层底的,拿麻绳纳得密密的。“穿上。铁城那地界费鞋。”

苏寒把鞋换上,踩了踩地,厚实,脚底板那些痂不硌了。他领着队伍往西走,走了半天走出林子,前头地势又变了,地从灰白变成黑褐色,踩上去硬邦邦的,低头一看全是碎铁渣子,跟煤渣子似的,太阳一照还反光。

“铁城地界。”火老头拿铜棍拨了拨地上的铁渣子,“往前走半天能看见铁城的烟囱,那地方炼铁炼了几百年,烟囱比树还高。”

走了半天果然看见了烟囱,三根大烟囱戳在天上,黑乎乎的,往外冒灰烟。烟囱底下是一圈铁皮搭的房子,铁皮锈得发红,房子之间拿铁链子连着,链子上挂着些铁铃铛,风一吹叮当响。城门口蹲着个黑胖老头,穿一件铁灰色皮围裙,胳膊比苏寒大腿还粗,手里攥着把铁锤,锤头有脸盆那么大,往地上一搁,砸了个铁渣子坑。

“拿莲根的?”铁老头嗓门跟敲钟似的,一开口震得铁皮房子嗡嗡响。

苏寒往前站了一步。“火城来的。拿铁莲根救急。”

铁老头拿铁锤往地上一墩。“铁莲根在铁砧子底下压着。你去掀开铁砧子,莲根随便薅。掀不动就甭想。”他拿铁锤往城里头一指,“铁砧子在城中间,八百斤。你自己去试。”

苏寒跟着铁老头往城里走。铁城不大,铁皮房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中间空出一片铁渣子地,地上搁着个黑乎乎的大铁砧子,四四方方的,上头搁着些铁锤铁钳子,砧子底下压着一窝铁莲根,黑亮黑亮的,跟铁钉子似的扎在铁渣子里。

苏寒蹲下来看了看铁砧子。砧子底下拿铁楔子固定着,楔子嵌进铁渣地里头,拿手晃了晃纹丝不动。他站起来拿肩膀顶住铁砧子边沿,两条腿蹬着地使劲往上抬,砧子晃了一下,又落回去,砸得铁渣子乱蹦。

“使劲!”铁老头在旁边拿铁锤敲着铁砧子边沿,当当当跟敲锣似的,“你没吃饭?”

苏寒咬着牙又顶了一下。砧子抬起来半尺高,他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撑了三息撑不住了,砧子咚地落回去。他蹲在地上喘粗气,肩膀上压出两道红印子。

铁老头拿铁锤往砧子上一搁,蹲下来瞅了瞅苏寒的肩膀。“行。抬起来半尺,比上回那个强,上回那个抬了半指头就趴了,我给他砌烟囱里头了。”他站起来拿铁锤往砧子底下楔子上一敲,铁楔子哗啦退出来,砧子往旁边一歪,底下的铁莲根全露出来了。“搬不动砧子说明你力气不够,力气不够的人拿莲根也没用。但你这人实诚,没跟我耍滑头。莲根你薅吧,薅多少算多少。”

苏寒蹲下来薅铁莲根。铁莲根扎得深,拿手拔不动,他拿铁牌碎片顺着根须底下撬,撬一根薅一根,薅了五根,根上带着铁锈渣子,黑亮黑亮的。铁老头在旁边拿铁锤敲了敲薅出来的莲根,当当响,跟敲铁钉子似的。“五根够榨一壶铁灯油。拿去吧。”

他从铁皮房子里摸出个铁壶,巴掌大,壶身上锈得发红。“铁灯油。兑别的油能多顶一天。”他把铁壶往苏寒脚底下一搁,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你腰上那铁牌碎片给我瞅瞅。”

苏寒把铁牌碎片摸出来递过去。铁老头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拿铁锤轻轻敲了一下,碎片当的一声响,亮了一下白光。“这碎片里头有光城的底子,有铁城的渣子,你从哪儿弄的?”

“火城捡的。”

“火城捡的?”铁老头拿铁锤敲了敲碎片边沿,“火城那帮人拿铁牌当灯座使,碎片掉了一地没人捡。你倒识货。”他把碎片还给苏寒,“下回再来铁城,我教你拿铁渣子淬碎片,淬完了能亮一倍。”

苏寒把铁壶和铁莲根收好。七样莲根凑齐了,银、雾、云、光、海、石、木、铁,八样里头齐了七样,就差最后一样。他问铁老头:“最后一样是哪儿?”

铁老头拿铁锤往西边一指。“水城。水城的灯是水丫头看着的,那丫头脾气好,就是她那窝水蛭不好惹。水莲根长在水池子底下,你得潜下去摸。水蛭往你身上钻,钻进去吸饱了血才出来。你得穿厚点,拿绳子把袖口裤腿都扎紧了。”

苏寒想起海河渡口那窝泥鳅,觉得水蛭跟泥鳅比起来也差不多。“水城还有多远?”

“两天。”铁老头把铁锤往腰上一别,“路上全是水洼子,你蹚着走。脚底下留神,水洼子里头有水蛇,不咬人但蹿得快,蹿脚脖子上凉飕飕的吓人一跳。”

苏寒回去跟队伍汇合,把铁莲根和铁灯油摆出来。火老头扒拉着数了一遍,乐了。“七样了!火城灯够镇半个月!”他把莲根收进包袱里,拿铜棍往西边一指,“再走两天到水城,拿上水莲根就齐活,打道回府。”

队伍接着往西开。铁渣子地走完了是一片黑褐色的泥地,泥地上东一个西一个水洼子,洼子里的水黑绿黑绿的,漂着些浮萍。苏寒踩进水洼子里蹚着走,水漫到小腿肚子,凉丝丝的,脚底下泥软乎乎的,踩一脚陷半尺深。走了没多远,脚脖子上忽然凉飕飕滑了一下,他低头一看,一条细水蛇从脚边蹿过去,蹿进旁边水洼子里没影了。

“吓着了吧?”火老头在后头乐,“水蛇不咬人,就是蹿得快。你走你的,它蹿它的。”

蹚了一天半的水洼子,前头地势又低了,水洼子连成一片,变成个半亩大的水塘,水塘中间咕嘟嘟冒泡,塘边上长着些水草,草叶子跟剑似的戳在水面上。水塘对面是一圈水色的房子,墙是拿水草压的,顶是拿芦苇搭的,房子之间拿木桥连着,桥底下流水哗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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