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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陆雪琪和碧瑶314(第1页)

水塘边上蹲着个姑娘,十六七岁模样,穿一件水蓝色短褂,裤腿卷到膝盖上头,光着脚蹲在塘边上拿手拨水玩。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上,发梢滴着水珠子,耳朵眼上挂着两颗小水珠,拿水珠子串的耳坠子,晃晃悠悠地亮。

“来了?”水丫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七样莲根齐了?”

苏寒把包袱解下来给她看。水丫头凑过来扒拉着数了数,点了点头。“就差我这儿的水莲根了。”她拿手指头往水塘中间一指,“水莲根长在塘底淤泥里,你潜下去摸。塘中间有个泉眼,泉眼边上那丛莲根最肥。”

苏寒把靴子脱了,裤腿卷到大腿根,拿绳子把袖口裤腿都扎紧了。

水丫头在旁边瞅着他扎绳子,忽然噗嗤笑了一声。

“咋了?”苏寒抬头看她。

“你这扎法不对。”水丫头蹲下来,伸手把他扎裤腿的麻绳解开,“你扎这么紧,水灌不进去是灌不进去,可你上来的时候脱都脱不掉。你瞧我的。”

她从腰后摸出两根细藤条,看着跟普通藤条没什么两样,但拿手一捋,藤条外皮裂开,里头是一层黏糊糊的半透明胶质。“这叫水缠藤,泡了水就发黏。你把裤腿卷起来之后,拿这个缠两圈,它自己就粘在裤腿上了,上来的时候一撕就掉,不费劲。”她一边说一边给苏寒示范,把水缠藤绕着他裤腿缠了两圈,果然一沾水就黏得服服帖帖,拽都拽不下来,但拿指甲顺着边一挑,“你看,一撕就掉。”

苏寒接过来把另一条裤腿和两个袖口都缠好了。水丫头又上下打量他两眼,目光落在他腰后别的铁牌碎片上。“那东西你带着下水?铁牌沾了塘泥回头锈了。”

“锈不了。”火老头在后头插嘴,铜棍往地上一戳,“铁老头都敲过了,说他那碎片底子好,锈不了。”

水丫头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站起身来拿脚试了试塘边的泥。“塘中间水不深,满打满算一人半。泉眼那块儿淤泥软,你踩进去能陷到腰。水莲根就扎在泉眼边上的硬泥里,你拿手顺着根须摸,摸着根头拿指甲一掐就下来,别硬薅,薅断了根浆流出来可惜了。”

苏寒点点头,把包袱解下来搁在塘边,想了想又把铁牌碎片从腰后抽出来放在包袱上头。水丫头看见了又笑:“你还挺谨慎。放这儿丢不了,我在这看着。”她拿脚踢了踢塘边的水草,“你下去吧,我数到十你要是没冒头我下去捞你。”

苏寒深吸一口气,踩着塘边的泥往水里走。水塘边上浅,往里走了七八步水才没到腰。水凉得比想象中厉害,凉气顺着裤腿往上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越往中间走水越深,脚底下的泥也从硬变软,踩一脚往下陷半尺,拔出来费劲。走到水塘正中间的时候水已经没到胸口了,脚底下泥软得跟豆腐似的,踩上去噗嗤噗嗤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面,黑绿黑绿的,漂着些细碎的浮萍,看不见底。水丫头在岸上喊:“就那儿!你蹲下去摸摸,泉眼周围有一圈硬泥,摸着硬泥就往底下抠!”

苏寒蹲下去,水没到下巴,脚底下果然摸着一圈硬泥,跟周围软泥不一样,硬邦邦的像踩在石板上。他拿脚趾头探了探,硬泥一圈有磨盘大小,中间有个拳头大的窟窿往外冒凉水,咕嘟咕嘟的,泉水从窟窿里涌出来,把周围的泥冲得干干净净。

他憋了口气扎下去。水底下浑得很,睁眼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拿手摸。手顺着泉眼边上的硬泥往下抠,抠了半尺来深,指尖碰着几根细溜溜的东西,跟铁丝似的,顺着硬泥缝往里钻。他拿指甲掐住一根,一使劲,根断了,断口冒出一股黏糊糊的汁水,凉得扎手。他把断根攥在手里浮上来换气。

“摸着了?”水丫头在岸上问。

“摸着一根。断了。”

“断了就断了,断的那截也能用。你接着摸,泉眼周围一圈都有,你顺着硬泥边摸一圈,摸着了就掐,别贪多,够五六根就行。”

苏寒又扎下去。这回摸得仔细了,手贴着硬泥边一圈一圈地捋,碰着莲根就拿指甲掐断,掐一根往手心里攥一根。水下待了半口气的工夫,摸上来四根。浮上来换气的时候觉得脚脖子上痒了一下,低头一看,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细细长长的,贴着裤腿往上爬。

“水蛭!”水丫头在岸上喊,“别慌,扎着裤腿呢,它钻不进去。你赶紧上来!”

苏寒往岸边蹚,水蛭在裤腿上贴了好几条,黑黢黢的跟细面条似的,一拱一拱地往上爬。他走到浅水地方低头一看,裤腿上趴了五六条,最大的一条有拇指粗,吸盘贴在裤腿上,拿手拽拽不下来,吸得死死的。

水丫头跑过来蹲在塘边,拿手在水蛭吸盘旁边轻轻一拍,水蛭一缩,自己就掉了。她一边拍一边说:“这东西不能硬拽,你越拽它越往里钻。你拍它吸盘旁边,它一缩就掉。”拍了七八下,裤腿上的水蛭全拍干净了。苏寒低头看了看裤腿,水缠藤上沾了些黏糊糊的水蛭黏液,拿手一抹就掉了。

“水莲根呢?”

苏寒摊开手,四根水莲根躺在手心里,白生生的,细溜溜的,比铁莲根细一半,根尖带着些淡绿色的芽点。断口上还冒着一层薄薄的白浆,沾在手心里滑溜溜的。水丫头接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四根够榨一壶油。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她转身往水塘对面的房子跑,光脚踩在木桥上咚咚响。苏寒站在塘边把裤腿上的水缠藤撕下来,拿清水冲了冲脚。火老头扛着铜棍晃悠过来,低头瞅了瞅他手里的水莲根。“齐了?”

“齐了。”

“那待会儿拿了水灯油就走。水丫头这儿没什么耽搁的,她那脾气好说话。”火老头拿铜棍拨了拨塘边的水草,“不过这丫头有个毛病,爱跟人唠嗑。你待会儿别跟她多扯,扯起来她能扯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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